謝無妄站在南中群山之巔,終端屏幕上的全球數據流如星河倒灌,最後一行消費總額∞的字樣還在閃爍。他指尖一劃,將“象牙製品碎片”抽出,墨玉右眼裂紋未愈,卻已泛起冷光。
這玩意兒不能白砸。
他把碎片塞進隨身攜帶的墨鏡原型機裡,鏡片頓時浮現出一道∫(37)dx的符號,像是被誰用血刻進去的。空氣裡飄來一股淡淡的電子燒焦味,仿佛有誰在遙遠的房間按下回車鍵。
“潮流這東西,”他低笑,“得從痛點切入。”
——
許昌校場,黃沙漫天。
夏侯惇獨目冷視前方,手中長槍挑斷第七根木樁。士兵列陣如林,口號震得旗杆發抖。忽然,一人踏風而來,披著件看不出顏色的鬥篷,手裡拎著個巴掌大的盒子。
“將軍。”謝無妄將盒子遞出,“此物,專為天選之眼而生。”
夏侯惇皺眉:“何物?”
“墨鏡。”他說得一本正經,“遮陽、擋風、防沙、避敵視——最重要的是,戴上它,彆人看不出你在想什麼。”
夏侯惇沉默片刻,接過盒子。打開刹那,鏡片上那道∫(37)dx紋路微微一閃,像是活了過來。他遲疑了一下,戴上。
世界暗了一瞬。
然後,某種說不清的東西湧上心頭——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睥睨眾生的癲狂感。
他抬頭,看見自己倒影映在銅甲上:獨目藏於暗色鏡片之下,輪廓鋒利如刀削,竟有幾分不像自己。
“這……”他低語,“像天將降大任前的沉默。”
謝無妄嘴角一揚:“將軍終於懂了。這不是遮眼,是開眼。”
——
三日後,曹軍大營掀起一股“獨眼風潮”。
夏侯淵戴著同款墨鏡在校場遛彎,邊走邊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我看不見。”
許褚套著兩副疊戴,聲稱“雙鏡護法,邪祟不侵”。
連炊事班老卒都在灶台前架了副兒童款,說是為了“防油煙傷眼”。
唯一不動的是張遼。
他坐在帳中擦拭戰刀,聽親兵彙報:“將軍,夏侯將軍說,不戴墨鏡者,非曹家男兒。”
張遼冷笑:“打仗靠的是眼力,不是裝神弄鬼。”
話音未落,帳外驟然變紅。
自動切入《嗩呐版亡靈序曲》,刀尖上的油珠都跟著節奏顫動。
謝無妄掀簾而入,手裡又捧著一副墨鏡。
“你不見,便無人知你見。”他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喧囂,“真正的殺意,從不寫在臉上。”
張遼握刀的手緊了緊。
他知道這是幻覺,是某種領域類能力在作祟。可那音樂、那花瓣、那紅得發紫的空氣,都在告訴他:此刻若拒絕,便是與整個世界為敵。
他緩緩伸手,接過墨鏡。
戴上那一刻,耳邊嗩呐戛然而止。
世界安靜了。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
七日後,合肥之戰打響。
張遼率八百騎夜襲東吳營寨。月黑風高,箭雨未至,殺聲先起。他一馬當先,墨鏡濾光過強,視野隻剩一片暗藍。
前方樹影晃動。
他眯眼——那身形,那披風,分明是自家伏兵旗號!
“敵襲!”張遼怒吼,“放箭!”
一輪齊射,林中倒下三十餘人。慘叫四起,火把點燃,照出屍體上的曹軍標識。
張遼瞳孔驟縮。
他……誤殺了己方接應部隊。
混亂中,周瑜率軍從側翼殺出,江東戰鼓震天。曹軍陣腳大亂,竟因多人佩戴墨鏡導致辨認困難,自相殘殺數起。
夏侯惇聞訊趕來,獨目透過墨鏡掃視戰場,冷聲道:“此戰之敗,非戰之罪,乃時尚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