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浪如鐵錘砸進胸腔,謝無妄沒退。
他反手將“生死看淡”匕首狠狠紮進左肩,刀尖擦著肩胛骨滑入,血順著掌紋滴在陳情笛上。笛身符文一跳,旋律不減反增,《最炫民族風》的節奏像心跳重啟,震得他五臟移位。
可他笑了。
痛,才是活的證據。
記憶碎片從音浪裡炸出來——鐵皮碗底的“3700”、係統007第一聲冰冷提示、前九百九十八任宿主在數據流裡哀嚎著“彆記住我”……這些畫麵如刀片刮過神經,試圖把他切成一段可刪除的緩存。
他不躲。
反而迎著音浪沉下去,像跳進一口深井。
“連植物都比你懂得珍惜?”他低語,聲音混著血沫,“那我就把這份‘珍惜’,燒成燎原的火。”
匕首在肩頭一擰,劇痛如鎖鏈纏住意識,將他釘在“謝無妄”這個身份上。心口處,陳情笛的音浪已穿透皮肉,直擊心脈。可就在即將湮滅的刹那,刀身“生死看淡”四字突然剝落,化作墨色符文,順著血液鑽入心臟,纏上每一根跳動的血管。
符文一落,記憶洪流頓滯。
他睜眼,已不在花界。
腳下是金屬訓練場,冷風從高牆外灌入。頭頂懸著巨型立體機動裝置軌道,鋼索如蛛網密布。遠處,一堵半透明光牆橫亙天地,牆內流動著無數畫麵——他燒掉孤兒院的書籍、係統抹去他的編號、前宿主在數據牢籠中哭喊“不要記得我”……
“反對清零記憶”的字陣被重構,成了這堵牆的骨架。
謝無妄低頭,匕首還在手中,陳情笛卻已消失。他抬手摸向心口,那裡空無一物,可每一次心跳,都帶著笛聲的餘震。
“這是哪?”他問。
“進擊的巨人的訓練場。”一個女聲從高處傳來,“也是你記憶的刑場。”
王熙鳳站在軌道塔頂,一身教官製服,手裡敲著鍵盤。屏幕滾動著python代碼,標題是《記憶清除執行程序v3.7》。
“飛過去,記憶保留。”她敲下回車,“飛不過去,格式化。”
光牆內層,十二麵記憶鏡像緩緩浮現——那是他在不同世界被係統重置的瞬間:琅琊榜裡被梅長蘇刪除記憶、甄嬛傳中被純元皇後ai洗腦、陳情令世界被溫若寒用核聚變火把灼燒腦神經……
每一麵鏡子裡,他都在說同一句話:“我是謝無妄。”
可說完就忘了。
“你不過是個bug。”鏡像們齊聲笑,“bug不該有記憶。”
謝無妄冷笑,右眼裂紋蔓延至耳根,混沌之瞳強行啟動。墨玉瞳孔掃過光牆,瞬間解析出所有記憶片段的標記——全是“3700”。
不是幻覺。
是係統深層記憶庫的具象化。
他抬手,將匕首血痕按在光牆上“燒書”的畫麵。血與影像重疊,符文一閃,光牆裂開一道縫隙。
“我燒書,是因為我記住了。”他低語,“燒了,才不會被你們改寫。”
灰燼從裂縫飄出,落地成一頁殘卷,上書“論述題:記憶是否應被自由選擇”。
他沒撿。
而是邁步,走向立體機動裝置。
鋼索纏上腰,鉤爪鎖定軌道。王熙鳳敲擊鍵盤,代碼瀑布般刷新:“倒計時十秒,失敗即清零。”
謝無妄閉眼,啟動白切黑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