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順著屋簷滑落,砸在井沿邊的碎瓦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謝無妄的褲腳。
他站在井邊,外袍已經燒成灰燼,青煙混著雨水散開。右眼還在發燙,裂紋未消,像一塊快要碎裂的墨玉。他低頭,從繡鞋夾層裡摸出那枚銅牌,上麵“子時三刻,地脈通幽”幾個字被雨水衝得發亮。
“還沒完。”他低聲說。
吉祥的聲音從係統裡傳來:“你現在回繡坊,等於往火堆裡跳。方姑姑的人肯定在等你露麵。”
“那就讓她等。”謝無妄把銅牌塞進袖中,順手從井邊撿起一截斷枝,在泥地上劃了三道線,“她以為我去探地脈,其實是去送餌。現在餌已經吃了,網也撒了,接下來——該我上台唱戲了。”
他拍了拍手,轉身朝禦花園偏角走去。宮牆高聳,燈籠在風雨中搖晃,遠處長春宮方向傳來一陣鑼鼓聲,像是在試音。
“長春宮要辦知識競賽?”吉祥問。
“三日後。”謝無妄腳步不停,“勝者賞金絲鸞袍,還能麵見皇後陳情。聽起來像宮女選秀,其實是繼後覺醒的儀式前奏。”
“你怎麼知道?”
“繡譜上的符號,和題庫裡‘宮規第七章·繼後失儀’的暗碼一致。”他冷笑,“這哪是考試?分明是招魂。”
係統007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宿主過於清醒,懷疑你偷偷開了外掛】
“閉嘴。”謝無妄指尖在玉佩上一敲,“現在因果值多少?”
【400】
“不夠一次吞噬,但夠我偷題。”
他繞到繡坊後門,吉祥早已候著,遞上一套乾淨宮女服。“魏瓔珞那邊我幫你圓了,說你去采晨露繡花,摔了一跤,晚回半個時辰。”
“不錯。”謝無妄換上衣服,把斷枝插在發髻裡當簪子,“再傳個話,就說謝宮女昨夜夢到太後,說‘知禮者得福’,她要報名長春宮的知識賽。”
吉祥一愣:“你還真打算參賽?”
“當然。”他笑了笑,“我不參賽,誰替觀眾拆台?”
繡坊內,晨課剛過。
謝無妄坐在角落,麵前攤著一本《女則》,指尖沾水,在桌麵上悄悄描摹繡譜裡的符號。混沌之瞳無法發動,但他能靠殘餘感知捕捉因果波動。
“係統。”他低聲問,“把《延禧攻略》曆年宮規考題調出來,和繡譜符號做匹配。”
【正在比對……匹配度67,檢測到‘繼後黑化前兆’隱性題庫模塊】
“果然是個陷阱。”他眯起眼,“題目表麵考宮規,實則在喚醒繼後殘留意識。答對越多,越接近覺醒節點。”
“那你不是送上門?”吉祥提醒。
“錯。”謝無妄用指甲在桌角劃了一道,“彆人是答題,我是拆題。他們想喚醒繼後,我就讓她半夢半醒——卡在bug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合上《女則》,轉頭翻出《內訓》,當眾朗讀起來,聲音清脆:“女子事夫,當敬如賓,不可……”
方姑姑正好路過,冷眼一掃:“倒是個用功的。”
謝無妄頭也不抬:“奴婢粗笨,隻能死記硬背,不像有些人,背地裡改題庫都能改出火藥味。”
方姑姑腳步一頓:“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謝無妄抬頭,一臉無辜,“就是昨夜路過庫房,聞到一股‘引咒線’燒焦的味道,還以為誰在偷煉丹呢。”
方姑姑臉色微變,冷哼一聲走開。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激她?”吉祥問。
“不是激,是測。”謝無妄把《內訓》翻頁,“她要是心虛,今晚必有人去改題。我隻要守著出題房,就能抓個現行。”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撕成小片,每寫一道題就焚於香爐。灰燼落下時,竟自動排列成繡譜紋路。
“你在用血引陣的殘印推演題目?”吉祥驚了。
“一點靈光,借點老本。”謝無妄指尖微顫,“彆忘了,我在蒼梧舊坊滴過血。那地脈認得我。”
【警告:劇情崩壞度49.8,接近臨界】
“差0.2,還死不了。”他冷笑,“再說了,崩壞度高,說明我在改命——這才是王者操作。”
當晚,繡坊後院。
謝無妄召集七八個宮女,圍坐在燈下。
“今晚讀經會,主題是‘知禮明儀,方得聖心’。”他捧著《宮規》念道,“誰答得好,明天我請吃桂花糕。”
宮女們嘻嘻哈哈,沒人當真。
但謝無妄問的每一道題,都來自他推演出的隱性題庫。
“問:繼後初次失儀,因何而起?”
“答:因皇上賞了慧貴人一對玉鐲,她當眾摔了。”
“錯。”謝無妄搖頭,“正確答案是——她發現玉鐲內刻著先皇後名字。”
宮女們愣住:“這題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