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的手指還死死扣在匕首柄上，刀身插在碎裂的晶體殘核裡，像一根釘進命運齒輪的鐵釺。他沒再用力往下壓，不是不想，而是整條右臂已經麻木得不像自己的——那股從眼眶深處蔓延出來的灼痛，順著脊椎一路燒到腳跟，仿佛有人拿烙鐵在他神經上刻字。
空中漂浮的碎片輕輕震顫，像是被無形的風吹動。其中一片泛著青灰冷光的長條狀物緩緩轉向，正麵浮現編號：【no.84｜雪中悍刀行·徐鳳年の刀】。其餘幾片則仍在打轉，有的寫著“雲南菌菇帶貨記錄·no.23”，有的竟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數學卷3·錯題集錦·no.61”。
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散開，腦子總算清明了一瞬。剛才那一擊耗儘了混沌之瞳的最後一絲能量，右眼現在閉不上，隻能睜著，視野邊緣全是扭曲的裂紋光影，像是看久了太陽後閉眼時殘留的畫麵。
“還在動。”雄霸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謝無妄偏頭，看見這位曾以一掌劈山斷江的男人正靠在一塊焦黑石柱上，雙臂漆黑如炭，指尖微微抽搐。他沒說哪部分在動，但兩人都知道——首領雖倒，胸口那半塊晶體還沒徹底熄火，內部仍有微弱的數據流在蠕動，像是壞掉的燈泡閃著最後的餘光。
“它想重組。”謝無妄低聲道，“意識殘片在嘗試回收碎片。”
話音剛落，那幾片懸浮物猛地一抖，竟齊齊朝晶體殘核方向偏移半寸。謝無妄立刻反手將匕首往地上一插，刀尖劃出一道弧線，在塵土中勾出半個“真”字。這是他僅剩的手段：用熵增之神肋骨所化的兵器，臨時錨定現實規則，阻止劇情被反向篡改。
“真實不虛……隻剩一個‘真’了。”他喘了口氣，“撐不了多久。”
雄霸沒答話，而是深吸一口氣，強行提起最後一縷三分歸元氣。這股力量早已枯竭，此刻調動起來如同撕肉扯筋，但他還是將氣勁灌入地麵，以自身為引，震蕩出一圈低頻波動。空氣嗡鳴，那些試圖逃逸的碎片頓時一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三息。”雄霸牙齒咬得咯響，“隻能清你腦子裡那點雜音三息。”
謝無妄點頭，立即抬手拍向眉心，口中默念：“係統007，開啟掃描協議，優先鎖定編號84。”
眼前一閃，半透明界麵緩緩浮現。玉佩形態的係統端口不斷跳動紅光，提示音延遲了幾秒才響起：
【檢測到高能因果事件……正在結算……】
【吞噬主線分支“反派首領終結戰”成功，獲得因果值+】
【累計因果值突破大關！觸發王者級權限解鎖條件——】
【新技能卡已發放：“生死簿塗改液∞++”每日限用一次）】
謝無妄還沒來得及細看說明，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嘈雜頻道聲，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語調錯亂，內容破碎：
“……編號篡改者……終將歸位……”
“……37號房間的孩子醒了……”
“……彆信那個假期提示……那是陷阱……”
他猛地皺眉，意識一陣恍惚。這些是反派聯盟殘留的數據廣播，本該隨著首領崩解而消散，如今卻像病毒一樣在空間裡回蕩。
“徐鳳年！”雄霸突然吼了一聲。
北坡方向人影一閃，徐鳳年幾個縱躍來到近前，手裡攥著一塊剛撿起的碎片，遞過來：“這個寫著‘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是你家係統又抽風了吧？”
謝無妄接過，指尖觸碰到碎片表麵的瞬間，係統界麵猛然刷新：
【警告：檢測到異常數據源乾擾】
【建議立即撤離當前坐標】
【否則可能觸發跨位麵因果連鎖反應】
他冷笑一聲，把碎片塞進懷裡，順手摸了摸仍插在晶體上的匕首。“撤離？我連刀都沒拔出來，談什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