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把那張寫著“樓舒婉來了”的紙條輕輕放在桌上,指尖在邊緣劃了一下。他沒動聲色,也沒起身去查是誰留的。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他從袖中抽出《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書頁自動翻到任務欄那一麵。墨字清晰:
“烏啟豪,差評任務剩餘:11”。
這行字還在,說明係統判定的任務進度沒有中斷。但謝無妄知道,事情不會這麼安靜。
他閉上右眼,再睜開時,瞳孔已化作墨玉色澤。混沌之瞳啟動,視野瞬間被無數細碎的信息流覆蓋。他將意識沉入其中,追溯過去三天內所有關於“蘇家皮蛋預售”的負麵言論。
畫麵浮現。
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男人蹲在烏記貨棧後巷,手裡接過一袋銅錢。領頭那人壓低聲音:“就說那姓謝的拿了訂金就跑路了,揚州那邊已經藏好贓款。誰問都說親眼看見。”
另一人點頭:“掌櫃還說,要是有人鬨得狠點,潑水扔菜也行,事後多給五貫。”
謝無妄冷笑。
這些人不是普通地痞。動作僵硬,說話像背書,一看就是臨時雇來的托。真正的市井混混哪會這麼整齊劃一地喊口號?
他繼續追蹤記憶片段,瞳孔裂紋微閃。這是第二次使用能力,冷卻已經開始倒計時。但他不在乎。隻要能錄下完整的證據鏈,這點代價不算什麼。
畫麵最後定格在烏啟豪本人身上。他坐在密室裡,手裡拿著一本賬冊,嘴角帶著笑:“謠言傳得越難聽,他們就越不敢繼續試點。等蘇家自己停了這事,我這邊再放出‘低價收滯銷皮蛋’的消息,名聲有了,市場也搶了。”
謝無妄收回瞳力,墨玉恢複清明。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桌麵。烏啟豪這招很臟,但不稀奇。造謠、煽動、趁亂搶市——老一套商戰手段。可對方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謝無妄不是靠嘴皮子做生意的人,他是直接改規則的。
樓下傳來喧鬨聲。
謝無妄起身走到窗邊,低頭看去。蘇家作坊門口圍了一圈人,中間三個漢子正拍著門框大罵:“騙子!收了錢就跑,你們蘇家也敢做買賣?”
旁邊有人潑了一桶臟水,腥臭味衝天。還有小孩撿起爛菜葉往裡扔。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紛紛。
“聽說是那個新來的表少爺卷了預付款跑了?”
“可不是嘛,連合同都沒簽死,這種人也能信?”
“哎喲,我還打算訂五十枚呢,現在可不敢了。”
謝無妄靜靜看著,沒動。
他知道這些人是誰派來的,也知道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麼。與其現在出麵解釋,不如讓他們把戲演足。真相反轉的時候,才更有殺傷力。
他轉身下樓,穿過小巷,直奔西市“聽風閣”茶樓。二樓雅間靠窗的位置,他坐下,要了一壺清茶。
半個時辰後,兩名原本已退單的商戶被人帶到了這裡。
“謝公子?”其中一人有些遲疑,“您找我們?”
謝無妄沒說話,隻從袖中取出兩份文書,推到桌上。
紙上蓋著蘇家印信,條款清楚:
若三日內反悔,訂金雙倍退還;若我方違約,賠償十倍金額。
“你們可以不信我。”謝無妄說,“但你們得信這個印。”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變了。
“這……這是真的?”
“印泥還沒乾透。”謝無妄端起茶杯,“我知道你們怕被騙。所以今天我不勸你們回來,我隻是讓你們知道——騙人的事,我不會做。哪怕彆人想讓我看起來像個騙子,我也不會讓他們得逞。”
年長的那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我信你一次。五十枚,我要了。”
另一個猶豫了一下,也點頭:“我也要三十枚。”
謝無妄收起文書,叫來夥計記下名字和地址。他沒多說什麼,隻是遞上一張小票:“明日送貨上門,簽收為準。”
兩人走後,他又坐回原位。
窗外陽光斜照,街上人流未散。作坊門口的騷亂還在繼續,但已經有幾個識貨的老主顧站出來替蘇家說話:“我跟他們做了十年生意,從沒出過岔子!”
“就是!你們誰看見錢被卷走了?拿不出證據就在這鬨,是不是有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