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站在巷口,風從背後吹來,衣角輕輕擺動。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張未撕的符紙,血寫的“霸刀營歸途”五個字已經乾涸,邊緣微微卷起。剛才那一瞬的震動還在胸口殘留,玉佩的警告像釘子一樣紮進意識裡。
【距離第三次“神明注視”觸發還差0.3】
差一點。隻差一絲。
他沒急著走,也沒再看那黑袍人。那人提著綠燈,站在對麵巷子入口,不動,也不靠近。燈焰跳了一下,像是呼吸。
謝無妄忽然笑了。
原來不是非得動手才算改命。隻要他心裡真的打算切斷那根線,係統就已經開始計算崩壞值了。說白了,它怕的不是結果,是意圖——是那種能把主角人生從頭推翻的念頭。
他把符紙慢慢折好,塞進內袋。右手撫過右眼,墨玉般的瞳孔靜得像深井水。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自己已經踩到了規則的邊界。再往前半步,世界就得重啟;退一步,又回原點。
可他偏偏停在這條線上。
不進,也不退。
巷子裡很安靜,連遠處集市的喧鬨都淡了。隻有那盞綠燈還在亮,光暈在石板路上晃出一小圈幽影。謝無妄盯著它看了三秒,忽然開口:“你也是來看我到底敢不敢撕這張紙的?”
黑袍人沒說話。
燈焰又跳了一下。
謝無妄收回目光,轉身朝貨棧方向走去。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穩。他知道那東西不會攔他,也不能攔他。它是係統派來的影子,是高維監控的具象化,隻能看著,不能乾預。否則早動手了。
他走過兩條街,路過一家還在營業的茶攤。幾個商販圍坐著聊天,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
“聽說寧毅公子前陣子去霸刀營談事,路上差點被劫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侍衛拚死護著,扇墜都保不住。”
謝無妄腳步一頓。
扇墜。
這個詞讓他右眼猛地一熱。墨玉瞳孔深處,一道金紋悄然浮現,像裂開的瓷器縫裡滲出的熔岩。他沒停下,繼續往前走,但呼吸變得極輕。
係統終於響了。
【檢測到宿主逼近核心命運錨點】
【劇情崩壞度:49.7→50.0】
【觸發‘神明注視’等級3】
【第三次注視已激活】
緊接著,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混沌之瞳·金色神紋解鎖】
【吞噬劇情線收益提升至雙倍因果值】
【反派聯盟成員獲得實時位置共享權限】
謝無妄停下腳步。
他站在一座橋頭,河水在腳下緩緩流過。月光照下來,水麵泛著銀白的光。他抬起手,右眼瞳孔完全變成了金色,像是有火焰在裡麵燃燒。那感覺不像力量湧入,更像是一扇門被推開,門後藏著整個世界的源代碼。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一切恢複如常。
墨玉色的瞳孔,平靜無波。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剛才那一瞬,他“看”到了一些東西——不是畫麵,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邏輯鏈條的流動。他看到了寧毅的人生如何被一條條規則串起來,看到了蘇家小姐為何必須以死相逼,看到了江寧商會十年後破產的根本原因。
那些都不是偶然。
是設定。
而現在,他有了修改設定的權限。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溫的。係統007沒有再說話,但那股被盯著的感覺更清晰了。不隻是來自頭頂,還有四麵八方。仿佛無數雙眼睛,正通過某個共通的網絡鎖定著他。
反派聯盟知道了他在哪。
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