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會兒的功夫,沈一貫便氣喘籲籲地跑到跟前。
“臣沈一貫見過皇上。”
朱翊鈞看著額頭冒汗的沈一貫,自知他沒來這件事情遷怒不到沈一貫身上。
不由看了看朱希孝,剛才讓他派人去找沈一貫的一幕,朱翊鈞可是看在眼裡。
顯然要是沒有張居正點頭,自己這個皇帝的命令,朱希孝是不打算聽的。
想到這裡,朱翊鈞有意讓徐文壁接手查抄一事,可當日自己已經下旨讓張居正全權負責此事。
心頭的不快,一時之間還真怪罪不到張居正頭上。
因而對這查抄也沒了興趣。
“在這裡盯著,所有抄沒仔細登記,一一入懲罰庫。”
朱翊鈞對沈一貫道。
隨後招呼都不打的便離開了張四維的府邸。
朱希孝跟張居正跟著送了出來。
自叫了朱翊鏐上了馬車回宮,朱翊鈞都沒再去看張居正跟朱希孝一眼。
望著馬車離去,朱希孝扭頭看了看張居正。
“好像皇上……不太高興?”
張居正神情嚴肅,他又豈能感覺不到。
“不該等我點頭的,剛才既然是皇上的吩咐,你就該痛快派人去找沈一貫。”
朱希孝愣了下,回想著剛剛自己在朱翊鈞跟前的應對。
瞬間心頭一沉,他也明白過來了,自己剛才的舉動確實是有些不敬皇上。
臉色一下子也變得惶恐起來。
“剛才……。”
朱希孝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畢竟這些年來,他因跟張居正私交甚篤的緣故,所以在一些朝堂政事上,他也習慣了聽取張居正的意見,以張居正馬首是瞻。
“回頭我跟皇上解釋吧。”
張居正說道。
但心裡頭對朱翊鈞也有些不滿。
既然張四維一案交給了他全權處置,那麼問罪查抄就該以他為準才是。
皇上二話不問,就找了沈一貫過來。
這在張居正看來,更像是朱翊鈞太在乎這些黃白之物了。
不是一個皇帝該有的氣度。
……
馬車裡,朱翊鈞心頭五味雜陳。
雖說他想要跟張居正君臣坦蕩,裡應外合。
但張居正當了這幾年元輔,顯然乾綱獨斷慣了,凡事壓根不把他這個皇上放在眼裡。
想到這裡不由長長歎了口氣,覺得自己天真了。
一個帝王不應該是自己這樣子的,應該有城府跟更深的謀略才行。
想要跟臣子坦誠相待,如今看來換來的不會是尊重,而是輕視。
不過他也不氣餒,更不後悔。
畢竟在成為朱翊鈞之前,他也沒有當過皇帝,也沒有當過太子。
凡事都在摸索中經曆、成長。
何況麵對的還是張居正,加上自己一直忌憚著他曆史上留下來的毀譽參半的聲譽,因而從一開始,其實就露了怯。
還需從新計劃才行,要不然……自己這個皇帝依然還隻是一個幼帝,與曆史上的朱翊鈞即便有區彆,怕是也沒多大。
也不會能比人家多有出息了去。
“大哥,這刀給我吧?”
朱翊鏐的話打斷了朱翊鈞的思緒。
“想也彆想,這是成祖皇帝當年留下的,除非你當了皇帝,要不然……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