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時間,朱翊鈞依舊按部就班的過著所謂皇帝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鍛煉身體是必須的,這對他來說,可是立足於皇帝這個位置的最大本錢。
逢三六九日,依然還是前往文華殿學習。
對於前朝的事情,朱翊鈞如今選擇了多看多問以及不做。
但好在,如今也算是達成了他的小目標。
那便是整個皇宮的籬笆算是基本紮緊了。
溫太乙作為一直跟隨他的太監,其能力還是有的。
如今放在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置上,能在短時間內把十二監四司八局梳理順溜,這讓朱翊鈞已經很滿意了。
甚至就連養心殿的重新修葺,如今也事進入佳境。
……
張居正府邸。
朱希孝眉頭擰成了一團,隨即走下馬車進入。
書房內。
朱希孝臉上憂容密布:“這上疏有幾天的時間了吧?皇上一直壓著,是不是不同意?”
“皇上確實是有自己的主意了。”
張居正同樣是愁容滿麵,不過稍微能輕鬆一些的是,皇上倒是沒有可以乾擾前朝政務。
所有的一切還都是以內閣為主。
“那現在怎麼辦?”
朱希孝有些擔心道:“我現在最怕的就是這件事情走漏風聲,一旦如此,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此嚼舌根子。
朝堂之上看似平和,但這暗地裡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錦衣衛指揮使的位子,會不會有人借此發難?”
說出自己的擔憂,朱希孝就有些後悔前幾日自己的迫切了。
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請托張居正幫自己上疏要爵位,其實這樣一直懸著,等再過些時日再提這件事情可能會更好一些?
或者是更容易一些?
此時心裡頭有些忐忑,但大部分還是對於朝堂同僚會因此攻訐他的擔憂。
至於皇上如何看,或者是京城百姓如何看他以大欺小,他倒還不是很在意。
畢竟皇上年紀還小,他暗地裡想要爭奪成國公爵位的事情,想來對皇上觸動不會很大。
至於外麵的百姓、士子等等,朱希孝就更不擔心了。
也就是在自己背後敢議論罷了,想來沒人敢不要命的在自己麵前提及這些的。
張居正看了看愁容滿麵的朱希孝。
對於成國公這個爵位,到底是落在朱希孝頭上,還是落在朱希忠長孫的頭上,他並不是很關心。
之所以願意幫著朱希孝去上疏爭取,不過是因為兩人的私交罷了。
當然,這個時候上疏給皇上,他也是想借此試探,自張四維府邸抄沒後,他跟皇上君臣二人之間這種微妙的關係,皇上到底是怎麼想。
“對了,眼下也有傳言,說皇上跟你不合,對你處置張四維一案多有不滿。
甚至是還有人議論,可能皇上想要爭取太後的支持,換一個首輔來掌內閣。”
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這裡的消息自然要比張居正更為通達一些。
張居正並不在意外麵的傳言,入仕至今,能做到這般高位,早已經習慣了外麵那些攻訐的流言蜚語。
若是輕易受那些影響,自己也不可能鬥敗高拱,坐上內閣首輔的位置。
所以外麵的傳言,他根本不在乎。
他現在隻在乎,皇上是不是也有這個意思。
要是如此,他可就是腹背受敵。
大明朝的前程……也就越發讓他擔憂了。
想到此處,張居正不由歎口氣。
“自古以來,曆朝曆代,幾乎不曾有哪一朝滿三百年國祚。
如今大明朝已享國祚兩百年,接下來的幾十年時間可是至關重要啊。
大明想要超越前朝可沒有那麼容易。
兩漢相加四百二十年國祚,除此之外,便沒有哪個朝代能享三百年國運了。
外麵的傳言也罷,流言也好,大可不必理會。
但皇上的態度確實決定著大明的國運,若是一意孤行,真要是鬨到跟外麵傳言那般我與皇上君臣不合,對大明而言,可就是滅頂之災了。”
朱希孝有些不解跟驚訝的望著張居正。
不知道張居正怎麼會突然想到這些。
看著不解的朱希孝,張居正苦笑一聲,道:“前些時日跟皇上秉燭夜談近卯時,當時我們君臣二人曾提及這個話題。
皇上也有意勵精圖治,中興大明,也期望在我們君臣聯手之下,能夠延大明國祚超越三百年。
隻是這數日的時間,張四維一案……如今看起來一把雙刃劍啊,傷敵也傷己啊。”
朱希孝仔細想了想這幾日所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