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其他,就是奢求了。
……
參加完皇極殿的飲宴,張居正便直接回了府。
至於其他臣子這幾日的邀約遊玩,還是宴請都被他推掉了。
內閣諸事繁雜,如今還有皇上跟著攪和著,看樣子還想要衝到前朝來。
這讓他即欣慰又擔憂。
欣慰是最起碼現在皇上還沒有真正插手朝堂政事。
擔憂的則是,皇上雖年紀輕輕,可已經具備了一定的謀略與城府。
加上每日還鍛煉身體……難道是衝著文韜武略四個字去的?
若真是這樣,自己或許應該為綿延了二百年的大明朝感到慶幸才是。
可他實在不放心,眼下的朝政交由皇上親自處理。
終究是年幼,要是再大一些就好了。
想到這裡,張居正便搖了搖頭。
不管那麼多,無論如何,在皇上長成之前也好,開始主動插手朝堂也罷,總之,在這之前,自己要把自己想做的兩件大事都先鋪陳開來才行。
即便是到了最後皇上想要插手,想來看到效果後,皇上也不會朝令夕改才是。
畢竟,皇上並不是不識民生的……無知帝王。
就在張居正沉思之際,外麵響起了敲門聲,隨即書房門被推開。
長子張敬修跟次子張嗣修一同走了進來。
兄弟二人隻相差一歲,長子溫文有禮,但資質卻是不像次子這般出類拔萃。
如今已經二十四歲,但依然還未及第。
而次子在學業上就顯得要比老大突出很多了。
明年會試、殿試後,很有可能就要越過他大哥,成為他們兄弟幾人中第一個進士了。
大明科舉簡要可分五級:童試、院試、鄉試、會試以及殿試。
童試,縣府兩級的考試,考過便是所謂的童生。
院試則是府州一級的考試,而其中又分為歲試與科試。
歲試則是對每年童生進行的考試,錄取後便可稱之為:生員。
也就是秀才。
而科試則是對秀才的一層選拔,隻有成績達到優,才能有資格參加下一級的舉人鄉試。
因此,科試在如今就成為了一道分水嶺。
要麼是須發皆白依然還是童生,要麼就是僥幸成為生員後,卻一直無法通過科試,甚至有時候因成績太差,還會被剝奪生員資格。
而一旦過了科試這一道坎,那麼就算是脫離了平民階層,在百姓眼中身份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在官方,也可以稱得上是“士”了。
到了鄉試,自然競爭的就更為激烈,除了拚學業、家資以外,人際關係網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總之,到了這一級彆,那就得披荊斬棘、浴血奮戰,削尖了腦袋,頭懸梁錐刺股的往前衝了。
不過按照大明律,考取了舉人便具備了為官的資格。
因而對於大部分寒門士子而言,到了這裡也基本就熄滅了幾分再進取的心思。
當然,這並非是他們不知進取,而是他們認清了現實,以及十年寒窗下來後,家資也基本上已經消耗殆儘。
甚至是已經舉債無數。
所以隻要有了為官資格,或者是謀了地方小官後,這一輩子就算是功成名就了。
而能夠再上一層有意願參加會試的,要麼是家境殷實,要麼是官場有人,或者是有為官野心,學業也出類拔萃,或者是自命不凡,一連幾次考試都順風順水的。
因而進入會試的人數並不會太多,加上朝廷錄取名額也有限製,所以想要中進士可謂是難上加難。
可一旦考取了進士,其身份地位跟舉人可謂是天差地彆。
即便是普普通通的進士,在舉人官員跟前也可以昂首挺胸、不為官員折腰。
而且一旦被授予官職,基本上都是以京官為主,即便是下放地方,但起點則是要比舉人高了不少。
而且就算是沒有被授予官職,那麼在國子監任個教學,拿著俸祿,也算是一份體麵的前程。
如今張居正的長子跟次子都在國子監繼續學業,就等著參加明年二月份的會試,以及準備著三月份的殿試。
“學業最近可曾有耽擱?”
張居正對長子跟次子問道。
長子張敬修麵對張居正的問訊,不由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
論讀書,他知道自己比不上二弟。
明年說不得還要靠父親幫他謀劃一二。
而張嗣修則是顯得很自信,胸有成足的挺著胸膛道:“都差不多了,眼下就是溫故而知新,多讀書總是能讀出些新的學問來。”
“彆讀死書就行。”
張居正淡淡說道:“讀書讀迂腐了便不可取。眼下正是端午,也該散散心,明日你們便帶著其他幾個小的,出去遊玩遊玩,也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