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辦公室的風扇轉得嗡嗡響，他捏著軒轅洛羽遞來的退學申請，眼鏡滑到鼻尖都沒察覺。
反複確認：“洛羽，你再想想？你每次都是全年級第一，高考衝清北穩得很，怎麼突然要退學？是家裡出了什麼事，還是學校有哪裡讓你不舒服？”
軒轅洛羽站在辦公桌前，指尖輕輕抵著桌沿，聲音沒什麼起伏：“老師，謝謝您的照顧，是我自己的原因，跟其他無關。”
他沒多解釋，總不能說，他要去應對一群以煉屍為業的邪修，更不能說，繼續留在學校，隻會讓身邊人暴露在危險裡。
李老師還想勸，可看著少年眼底那股不容動搖的平靜，最終隻能歎了口氣，在申請上簽了字。
走出辦公室時，走廊裡傳來下課鈴，幾個同學抱著籃球衝過，笑著喊他“洛羽，要不要來一局”，他隻是輕輕搖頭，抱著簡單的書包，走出了校門。
之後的日子過得很規律。租住的公寓裡，窗台上擺著他從學校帶回來的多肉，陽光好的時候，他會坐在窗邊修煉，指尖的金色靈力在掌心流轉。
漸漸凝出軒轅劍虛影的輪廓，偶爾被手機鈴聲吵醒，屏幕上“帝君濤”三個字總是跳得格外顯眼。
“洛羽！彆修煉了！上線開黑啊！”電話那頭的大嗓門裹著電流衝過來，背景裡還混著鍵盤敲擊的脆響，“我剛被風挽歌坑得掉段，他現在躲在一邊裝死，你快來幫我報仇！”
軒轅洛羽揉了揉眉心，把靈力收回體內：“不了，我還有事。”
“能有啥事兒比開黑重要？”帝君濤不依不饒，“你都退學了，還天天悶在屋裡，小心悶出病來！”
“放心，死不了。”軒轅洛羽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在沙發上，重新閉上眼，他在等，等百骸宗的人找上門。
之前在村子裡，他特意在祠堂、地窖這些地方留下了極淡的靈力痕跡，那是屬於黃帝血脈的至陽氣息，對以煉屍為業的百骸宗來說，就像黑夜中的火把，絕對不會錯過。
......
而此時，廢棄村子的入口處，三道黑衣人正貼著斷牆移動。
他們穿著連帽衛衣，兜帽壓得極低，手裡的黑色羅盤指針瘋狂轉動，針尖死死釘向村子深處，連帶著羅盤邊緣都泛起了細微的黑紋。
“不對勁，遊屍大人的屍氣怎麼快散完了？”左邊的黑衣人蹲下身，指尖沾了點地上發黑的血漬，放在鼻尖輕嗅，語氣裡滿是疑惑，“難道是跑了？”
中間的人沒說話，徑直走向祠堂。推開門的瞬間，他瞳孔微縮，地上的血符早已褪色，棺材縫裡的屍氣稀薄得幾乎看不見。
可羅盤指針突然劇烈顫動起來，頂端竟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像被什麼東西吸引著，瘋狂指向地麵。
“是至陽之力！”他的聲音驟然變沉，指尖劃過羅盤上的紋路，“而且帶著血脈氣息……像是傳說中的黃帝血脈！”
“黃帝血脈？”右邊的人臉色驟變，“宗主不是說，這血脈早就斷了嗎？難道遊屍大人是被他殺了？”
三人沿著痕跡查探，從地窖到村口的石像，每一處都殘留著那股金色氣息，那氣息不濃，卻異常清晰，絕不是無意殘留，反而像是刻意留下的“標記”，仿佛在挑釁般宣告“我在這裡”。
“他是故意的。”中間的黑衣人攥緊羅盤，語氣裡帶著忌憚，“知道我們會來查，故意留氣息引我們找他。能殺遊屍，還敢主動挑事，實力至少在曜徹境。”
“那怎麼辦？要不要現在追？”左邊的人問。
“追不上，也不能追。”中間的人搖頭，“這人敢暴露氣息，肯定有後手。我們得立刻回去告訴宗主和少宗主，讓他們定奪。”
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裡，隻留下滿地斷牆在風裡沉默。
百骸宗隱藏在殯儀館地下的主據點裡，常年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冷意。
牆角的煉屍罐整齊排列，罐口飄出的屍氣凝成淡黑色的霧絲，在半空慢悠悠地打轉，映得滿室幽綠。
屍岐老人正坐在一張鋪著黑布的桌前，手裡捏著一枚泛著灰光的“屍蛻”。
那是他早年煉製毛僵時，從屍身蛻下的鱗甲，此刻被他反複摩挲，邊緣早已被磨得光滑。
“宗主，弟子們從廢棄村子回來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通道儘頭傳來，剛才探查村子的三名黑衣人快步走進來。
為首的小隊長雙手捧著羅盤，語氣裡還帶著未平的驚惶，“村子裡的遊屍氣息幾乎散了，但我們查到了另一樣東西，至陽血脈，是傳說中的黃帝血脈！”
“黃帝血脈”四個字剛落地，屍岐老人捏著屍蛻的手猛地一頓。
他緩緩抬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第一次褪去了平日的平靜，瞳孔微微收縮，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枯瘦的手指鬆開屍蛻，任由那枚灰鱗落在桌上，發出“嗒”的輕響，在這死寂的據點裡格外清晰。
“你再說一遍？”老人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起身走到小隊長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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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死死盯著羅盤頂端那點尚未散去的淡金色，“是真的？不是普通的至陽靈力？”
“千真萬確！”
小隊長趕緊點頭，把剛才在祠堂、地窖發現的痕跡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那氣息帶著血脈特有的厚重感，能壓製羅盤的屍氣，而且是故意留下的標記，對方知道我們會去查！弟子推測，遊屍大人恐怕是被他殺了，這人實力至少在曜徹境！”
“殺了遊屍……還敢留標記……”屍岐老人喃喃重複著，枯瘦的手掌突然按在羅盤上，指尖的靈力順著羅盤紋路遊走。
感受到那殘留的金色氣息時，他的身體竟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研究煉屍術幾十年，從最初的行屍到後來的毛僵，甚至曾冒險嘗試煉製伏屍，可始終卡在“不化骨”的門檻前。
古籍上寫得明明白白，“不化骨需借至聖血脈為引，融天地陰煞，方能凝骨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