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中學，課間操的鈴聲剛落，教學樓前的空地上就熱鬨起來。
風挽歌站在圍欄外的香樟樹下，一眼就看見林曉，他沒像以前那樣縮在角落，而是和同桌湊在花壇邊。
手裡拿著本數學練習冊，正指著一道題小聲討論，陽光落在他臉上，映得嘴角的笑紋格外清晰，連之前總耷拉著的肩膀，都挺得筆直。
“進步挺快啊。”
風挽歌走過去時，林曉剛解出那道題，同桌拍了下他的肩膀，笑著說“下次還跟你一起刷題”。
林曉回頭看見風挽歌，眼睛瞬間亮了，跑過來時手裡還攥著顆橘子：“風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最近怎麼樣。”風挽歌接過橘子，指尖捏了捏，還是溫的，“聽王叔說你最近每天都去早餐鋪買糖糕，還敢主動跟他打招呼了？”
林曉撓撓頭，耳朵有點紅：“鄭浩一直沒來上學，班裡沒人找我麻煩了。小雅還拉我進了學習小組，昨天數學老師誇我解題思路清楚，說我要是再努力點，下次月考能進前二十。”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上周六張同學約我去打籃球，我……我第一次跟同學一起玩，沒輸！”
風挽歌看著他眼裡的光，心裡像被溫水浸過，軟得發暖。他揉了揉林曉的頭發，把橘子遞回去：“不錯，繼續加油，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放學時，風挽歌陪林曉走回家。夕陽把老舊居民區的樓道染成暖橙色，剛拐進單元門，就看見齊瓊站在自家門口。
手裡拎著個透明的水果袋，裡麵裝著新鮮的草莓，見他們回來，笑著迎上來：“林曉回來啦？今天看你在樓下跟同學說笑著走回來，可比之前開朗多了。”
她把水果袋遞過來，指尖碰到林曉的手時，還輕輕拍了拍：“這草莓剛買的，甜得很，你嘗嘗。風先生也辛苦，天天來照顧林曉，要是不嫌棄，也拿幾顆。”
風挽歌接過水果袋，指尖無意間觸到齊瓊的手腕，突然頓了一下。
她的氣息太“靜”了，靜得不像活人該有的樣子。沒有林曉那樣鮮活的雀躍，沒有尋常人買菜時的瑣碎情緒。
甚至沒有風吹過時的細微波動，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表麵溫和，底下卻空得沒有一絲漣漪。
可轉念一想，齊瓊是自由撰稿人，整天待在家裡觀察生活、寫東西，性子沉靜也正常。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他又看了眼齊瓊臉上溫和的笑，遞草莓時的自然，還有之前總幫林曉帶蘋果、跟樓道阿姨打招呼的樣子。
全是鄰裡間的善意，便把那點異樣歸結為“文藝工作者的特殊氣質”，沒再多想。
“謝謝齊小姐，太麻煩你了。”風挽歌笑著道謝，把草莓分給林曉一半，“我們先上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看著林曉蹦蹦跳跳跑上樓的背影，風挽歌又跟齊瓊寒暄了兩句，才轉身離開。
他沒看見，在他轉身的瞬間，齊瓊臉上的笑容悄悄淡了，眼底的溫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審視。
她的目光掃過風挽歌握過草莓的手指，又落在他腰間伏羲琴隱匿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手腕內側一個極淡的黑色爪印紋窮奇的本命印記）。
等風挽歌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齊瓊才回到屋裡，關上門的瞬間，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封皮的小本子，翻開最新一頁，筆尖飛快地寫著：
「目標：風挽歌疑似伏羲後人）。
能力觀察：靈力純度極高，琴音伏羲琴）可淨化濁音濁氣，對負麵情緒有強效安撫力；麵對‘善意偽裝’時。
靈覺僅觸發基礎警覺，未深入探查，防禦傾向大於攻擊傾向。
情緒反應：對林曉凡人少年）有明顯守護欲，提及林曉進步時，靈力波動趨於柔和，無上位者對凡人的輕視。
後續重點：觀察其應對濁音閣正麵衝突時的戰術，記錄伏羲琴的攻擊極限。」
寫完，她合上本子，將其塞進書架最深處一本《江南風物誌》的封皮夾層裡。
那裡，還夾著幾張畫著風挽歌清理據點時的簡筆畫，每一張都標注著他琴音的頻率和靈力擴散的範圍。
.........
風挽歌回到臨時住處時，黎明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語氣乾脆利落：“對，鄭明遠和白老板的證據鏈已經全了，挪用公款、洗錢、包庇的罪名都夠得上。”
“麻煩你們今晚就動手，注意彆驚動李局長那邊的人……林曉家附近的同事繼續盯著，彆讓濁音閣的人趁機搞事。”
掛了電話，黎明轉身看見風挽歌，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都準備好了，跟市局那邊協調好了，今晚突擊抓捕鄭明遠和白老板。”
“李局長和王校長的證據還差點，得再等幾天，等龍戰組的同事查完他們跟濁音閣的私下交易，一起收網。”
風挽歌點點頭，走到桌邊拿起鄭明遠的挪用公款記錄，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林曉那邊我剛看過，狀態挺好，齊瓊還在樓道‘偶遇’了我們，沒看出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