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風挽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直到天亮。
他看著窗外的梧桐葉,一片一片落下,像他抓不住的親情,像他留不住的溫暖。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在燈下給他織毛衣,父親在旁邊修收音機,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餃子。
那些畫麵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裡回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昨天發生的一樣。
第二天早上,蘇蘭五點就起來了,煮了餃子,還煮了雞蛋。“兒子,吃個雞蛋,路上平安。”
“餃子是你愛吃的白菜豬肉餡,多吃幾個,到了公司就吃不到媽包的餃子了。”她往風挽歌碗裡夾餃子,手都在抖,眼神裡滿是不舍。
風顏幫風挽歌拎著行李,行李袋裡裝著母親織的毛衣、愛吃的零食,還有那本舊相冊。
是蘇蘭早上偷偷放進去的,說“你帶著,想我們了,就看看照片”。
他送他們到巷口,站在那棵老梧桐樹下,樹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卻沒察覺。
“到了公司記得打電話,要是工作太累,就回來歇幾天,家裡永遠有你的位置,永遠有你愛吃的餃子。”
他拍了拍風挽歌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期盼,帶著不舍。
“爸,媽,我走了。”
風挽歌看著父母,努力擠出一個笑,可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你們照顧好自己,彆太累了,媽,你少去社區忙活,多歇會兒,爸,你修東西的時候,注意安全,彆傷到手。”
蘇蘭點點頭,擦了擦眼角,拉著風挽歌的手,舍不得鬆開:“你也是,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彆總熬夜。靈淵,以後常跟挽歌來玩啊,阿姨給你們包餃子。”
張靈淵趕緊點頭:“阿姨放心,我會的,我一定勸風哥常回來。”
兩人轉身走了,風挽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腳像灌了鉛一樣重。
他不敢回頭,怕自己會忍不住留下來,怕看到父母期盼的眼神,會徹底崩潰,會放棄所有的責任,隻想留在這個溫暖的家裡。
走到巷口的拐角,風挽歌停下腳步,再也忍不住,轉過身,遠遠地看著父母還站在門口,朝著他的方向揮手。
蘇蘭的頭發被風吹亂了,她卻沒整理,隻是一直揮手,風顏站在她旁邊,也揮著手,眼裡滿是不舍。
張靈淵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起靈力,那靈力很輕,很像風一樣,不會驚動任何人,不會讓任何人感到痛苦。
風挽歌能感覺到,那縷靈力順著風,飄向梧桐巷7號,像一根無形的線,輕輕剪斷了父母關於他的記憶。
他看到父母揮著的手慢慢放下,臉上的笑容變成了疑惑。
蘇蘭摸了摸口袋,小聲說:“老風,我剛才好像在送誰?怎麼想不起來了?”
風顏也皺起眉頭,撓了撓頭:“是啊,我怎麼覺得忘了點什麼?對了,你昨天織的毛衣,是給誰的?我怎麼不記得了?”
蘇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毛衣,搖搖頭,臉上滿是疑惑:“不知道啊,可能是織給社區的孩子吧,天冷了,他們穿正好。走,進屋吧,外麵風大,彆凍著。”
兩人轉身走進屋裡,關上了門。那扇深褐色的木門,像一道屏障,把風挽歌和他的溫暖,徹底隔在了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