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麗坐在三人對麵,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發紅的手腕,眼眶微微泛紅。
帝君濤看了看楊麗麗開口詢問道“蘇陽以前也是這樣的人嘛?”
聽到帝君濤的話語,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其實剛認識的時候,蘇陽真的挺好的,會記得我不吃香菜,下雨會提前帶傘來接我,畫完畫還會幫我收拾顏料盤。”
她頓了頓,眼神黯淡下來:“但大概從半年前開始,他就變得不一樣了。整天抱著迪加奧特曼的特攝劇反複看,尤其癡迷那些黑暗巨人的劇情,說覺得‘力量才是一切’。”
“後來他開始說自己是‘天命主角’,注定要‘掌控一切’,慢慢就開始管著我,不讓我跟其他同學走太近,放學必須立刻跟他回家,連周末想跟閨蜜去逛街,他都要跟著,說‘主角的身邊人,不能脫離掌控’。”
說到這裡,楊麗麗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今天早上我跟他說想報美術集訓班,需要住在集訓基地一個月,他當場就發了火,說我‘想脫離他的保護’。”
“還說‘平庸的人不配做主角的夥伴’。我實在忍不下去了,才在食堂跟他攤牌的……”
慕白雪聽得氣鼓鼓的,攥著拳頭說:“太過分了!這哪裡是談戀愛,明明是把你當寵物管著!”
林晚星也皺著眉,遞過一張紙巾,輕聲安慰:“彆難過了,能鼓起勇氣說出來,已經很勇敢了。”
帝君濤沒說話,隻是默默把自己餐盤裡沒動的排骨夾到楊麗麗碗裡,低聲說:“多吃點,彆餓著。”
楊麗麗接過紙巾擦了眼淚,對著三人深深鞠了一躬:“真的謝謝你們,剛才要是沒有你們,我不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麼事來。以後我會離他遠遠的,也會跟老師說清楚情況。”
飯後,楊麗麗道謝離開,三人則一起往教學樓走去。
回到教室,離下午上課還有十幾分鐘,林晚星坐在座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
帝君濤趴在桌上,看似在補覺,實則在聽林晚星和慕白雪的對話,慕白雪則坐在前桌,時不時回頭探頭,等著林晚星開口。
“我大概想明白了蘇陽的問題。”
林晚星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清晰的條理,“從楊麗麗說的話,還有之前在食堂他的表現來看,蘇陽是典型的極度自戀加偏執型人格。”
“他渴望被認同,但又看不起身邊‘平庸’的認可,覺得普通人不懂他的‘主角使命’,所以乾脆用‘力量’和‘掌控’來包裝自己的自卑,最後就變成了‘隻要我足夠強,彆人的看法都無關緊要’的扭曲心態。”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他信奉‘弱肉強食是天理,而我是食物鏈頂端的神’,其實是把自己的自私和控製欲,偽裝成了‘世界運行的真理’,這樣就能心安理得地傷害彆人。”
帝君濤聞言,抬起頭,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樣。而且他身上有蘇家的靈力印記,蘇家是清城本地的修煉小家族,算不上正派宗門,隻是靠著祖傳的一點功法代代相傳,雖然沒怎麼教過‘修心’的道理,但風評還是不錯的。”
慕白雪疑惑地轉過身,眨著眼睛問:“濤哥,你之前不是說,修煉要先修心嗎?為什麼蘇陽也是修煉者,卻這麼偏激啊?”
林晚星也看向帝君濤,眼裡帶著同樣的困惑,按之前帝君濤透露的“修行界規矩”,修煉者本應先打磨心性,蘇陽的樣子,顯然違背了這一點。
帝君濤撓了撓頭,儘量用簡單的話解釋:“因為‘道’不一樣啊。我們這些人,不管是龍虎山還是劍帝宮等門派,修的是‘守護之道’,所以要先修心,磨掉戾氣,才能掌控力量。”
“但蘇陽他自己,修的是‘利己之道’,覺得力量就是用來滿足自己的,自然不會在意心性打磨。”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說到底,我們都是從‘引靈入體’這個起點開始的,隻是走的路不同而已。”
林晚星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我懂了,就像大家都從同一個校門進學校,但有人選了文科,有人選了理科,有人認真學習,有人卻荒廢學業。”
“你們修煉的起點相同,卻因為追求的‘道’不同,最後活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