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一中的早自習鈴聲還沒響透，高三3）班的教室已經坐滿了人。
講台上，班主任謝沉璧踩著高跟鞋來回踱步，手裡攥著一遝試卷，鏡片後的眼睛掃過全班，銳利得像要穿透課本。
“都抬起頭來！”
她“啪”地將試卷拍在講台上，聲音不大，卻讓教室裡的翻書聲瞬間消失，“離高考還有兩百三十天，你們以為時間還多？”
“隔壁班昨天摸底考，數學平均分比我們高五分，英語作文更是差了一大截！”
她走到窗邊，指著外麵空蕩蕩的操場：“彆以為早自習偷偷補覺沒人知道，我在辦公室都能看到你們趴在桌上的後腦勺！”
“從今天起，早自習提前十分鐘，晚自習推遲半個小時，各科老師會輪流坐班答疑。”
底下傳來一陣細微的歎氣聲，謝沉璧立刻瞪過去：“歎氣有用？能把分數歎上去？從明天開始，每天額外加一張數學小練、一張英語閱讀，周末再加一套理綜卷。”
“你們現在多吃一分苦，高考就能多拿一分，將來填誌願時，就能比彆人多一分底氣！”
她的語氣緩和了些，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拚”字：“我知道你們累，但誰不累？隔壁班張同學每天學到淩晨三點，人家爸媽都心疼得掉眼淚，他還說‘再拚拚，就能去想去的城市了’。”
“你們不是小孩子了，要知道‘高考不是終點，但它是你們現階段能抓住的最公平的跳板’！”
帝君濤坐在位置，腦袋一點一點地，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謝沉璧的話像催眠曲，混著窗外的鳥鳴，讓他滿腦子都是“試卷”“分數”“晚自習推遲”，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兩儀天罡錘的形狀。
比起這些，他更習慣夜晚在街頭追著改造怪物跑，至少那樣不用麵對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
同桌林晚星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遞過來一張紙條：“彆走神，謝老師盯著你呢。”
紙條背麵還寫著“數學卷子最後兩道大題，下課我教你”。
慕白雪也悄悄轉過來，對著他做了個“認真聽”的口型，手裡還拿著剛整理好的英語單詞表，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著重點。
帝君濤咧嘴一笑，偷偷比了個“ok”的手勢，卻還是忍不住盯著窗外發呆。
.........
中午放學鈴一響，學生們像潮水般湧向食堂。
帝君濤抱著籃球，和林晚星、慕白雪一起走在人群裡，腳步比平時慢了些。
以前這個時候，陸辰總會提前去食堂占座，幫他們打好飯菜。
帝君濤愛吃的糖醋排骨、林晚星喜歡的青菜豆腐、慕白雪念叨了好久的番茄炒蛋，每次都擺得整整齊齊。
“今天食堂好像有雙皮奶，白雪，要不要去看看？”林晚星試圖打破沉默，目光落在食堂窗口的招牌上。
慕白雪點了點頭，卻沒什麼精神：“好啊，不過以前陸辰都會幫我們留著，他知道我喜歡吃剛做好的。”
話說出口，三人都頓了頓，空氣又陷入沉默。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帝君濤去打飯，看著窗口裡的糖醋排骨，下意識地說：“阿姨，來三份，陸辰那份要多放……”
話沒說完，他才反應過來，陸辰已經走了，隻能尷尬地改口，“兩份就好，謝謝。”
林晚星看著他端回來的飯菜，輕輕歎了口氣：“彆想了，陸辰說會常聯係我們的，說不定下次視頻，他會給我們看新學校的食堂。”
她拿起筷子，卻沒動，眼神落在空著的那個座位上。
以前陸辰就坐在那裡，會幫她挑出豆腐裡的蔥花，會聽慕白雪講小提琴社團的趣事，會和帝君濤聊籃球比賽。
慕白雪咬了咬嘴唇，突然抬起頭，露出一個努力擠出的笑容：“我們彆總想著難過的事啦！陸辰走了，我們更要好好的，不然他會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