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進棲雲鎮時，青石板路上已經有了腳步聲。
早起的村民推開木門，發現昨夜那股讓人心裡發毛的涼意消失了，連巷口那隻總對著空巷狂吠的黃狗，都溫順地搖著尾巴趴在門檻上曬太陽。
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開，很快，鎮口的早點鋪、溪邊的石階旁，都響起了村民們輕鬆的笑聲——昨天還在擔心“鬨邪祟”，今天連空氣都變得清爽，連買豆漿時老板都多給了半勺糖。
民宿院子裡，謝沉璧站在桂花樹下，看著學生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討論，臉上難得露出一點柔和的笑意。
她拍了拍手，讓大家安靜下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利落：“昨天鎮上的情況大家也知道，現在問題應該解決了，旅行社那邊剛聯係我，明天上午大巴車就會來接我們回學校。”
話音剛落，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又很快被謝沉璧的眼神壓下去。“彆高興得太早。”
她推了推細框眼鏡，語氣帶著熟悉的嚴厲，“高考的倒計時沒停。回去之後，錯題本該補的補，模擬卷該刷的刷，彆把心思留在這兒收不回來。”
沒人覺得她苛刻，反而都笑著點頭。這幾天在棲雲鎮，看慣了她早上查寢、晚上叮囑安全的樣子，大家早就知道，這位“冷麵老師”的嚴厲裡藏著關心。
薑君陌撓了撓頭，大聲應道：“知道了謝老師！回去我肯定把數學錯題再做一遍！”引得周圍人都笑起來。
林晚星站在人群邊緣，悄悄拉了拉帝君濤的袖子。陽光落在她發梢，帶著點金色的碎光：“你聽見沒？回去就要補數學了，你那幾道立體幾何題還沒搞懂呢。”
帝君濤立刻垮了臉，小聲嘀咕：“剛輕鬆一天就提數學，能不能讓我多活會兒？”
話雖這麼說，卻還是往她身邊湊了湊，“不過……要是你還像在民宿露台那樣幫我補，也不是不行。”
林晚星臉頰微紅，伸手掐了下他的胳膊：“誰要總幫你補，下次錯了我才不管。”
可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昨天晚上看他輕鬆破陣的樣子，連帶著覺得他犯傻的模樣都可愛了幾分。
尤其是他蹲在古井邊，指尖泛著金色神焱，卻還不忘吐槽“電影裡都是騙人的”時，像個拿著糖果卻非要裝嚴肅的小孩。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有人去買最後的伴手禮，有人拉著朋友去溪邊拍最後一張照片。
帝君濤本來想拉林晚星去昨天那家奶茶店，卻被她拽著去了手工書簽店。
她昨天看見一個刻著桂花的竹書簽，想著回去夾在錯題本裡，下次幫帝君濤補課的時候，還能想起棲雲鎮的桂花香。
“就要這個。”
林晚星指著玻璃櫃裡的書簽，竹片溫潤，上麵的桂花刻得細膩，連花瓣的紋路都清晰。
帝君濤剛想掏手機付錢，就被她按住手：“這次我自己來，上次你幫我買的梅花書簽還在呢。”
他沒爭，隻是笑著站在旁邊等，看著她認真地跟老板確認“能不能再磨光滑點，怕劃到手”，心裡軟乎乎的。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突然覺得，比起召喚兩儀天罡錘時的緊張，這樣安安靜靜陪她選書簽的時光，好像更讓人踏實。
到了下午，有人提議：“反正明天才走，不如傍晚去鎮中心廣場看日落吧？聽說那邊能看到整個鎮子的屋頂，還能吃烤紅薯、糖畫！”
提議立刻得到響應，連謝沉璧都點了頭，隻叮囑“六點前必須回民宿集合”。
夕陽西斜時，鎮中心廣場已經熱鬨起來。青石板鋪成的廣場中央，有個老爺爺支著糖畫攤，熬得金黃的糖漿在石板上畫出蝴蝶、兔子的形狀，引得女生們圍著看。
旁邊的烤紅薯爐冒著熱氣，甜香飄得老遠，剛出爐的紅薯燙手，得左右手倒著拿。
帝君濤一進廣場就被烤紅薯攤吸引了，剛想過去，卻被林晚星拉住：“先去那邊看看，李萌說有賣剛出爐的梅花糕，比上次吃的還熱乎。”
他立刻改了方向，腳步比誰都快。糕點鋪就在廣場角落，木質的櫥窗裡擺著剛蒸好的梅花糕。
金黃色的外皮上撒著白芝麻，中間露著紅紅的豆沙餡，熱氣在玻璃上凝成水珠。老板笑著遞過兩個油紙袋：“剛出鍋的，小心燙啊。”
帝君濤小心地接過，先把其中一個遞給林晚星，自己拿著另一個，卻沒吃，隻是看著她。
林晚星咬了一小口，外皮軟糯，豆沙甜而不膩，還帶著點桂花的清香，她眼睛亮了亮，轉頭對帝君濤說：“比上次排隊買的還好吃！你快嘗嘗。”
他這才咬了一口，甜意順著舌尖漫開，卻覺得不如看她吃的樣子甜。
廣場另一側傳來薑君陌他們的笑聲，幾個男生正圍著糖畫攤，吵著要老板畫個“籃球”形狀的糖畫。
女生們則拿著手機，對著遠處的夕陽拍照，夕陽像融化的金子，把古鎮的白牆黑瓦染成暖紅色，連溪邊的柳樹都裹著一層金邊，風一吹，枝條上的光斑晃悠悠的，像撒了一把碎鑽。
林晚星也拿出手機，對著夕陽拍了一張，又悄悄轉頭，拍下帝君濤咬梅花糕的樣子。
他嘴角沾了點豆沙，卻沒察覺，還在跟旁邊的薑君陌揮手。她忍不住笑出聲，伸手幫他擦掉嘴角的豆沙：“你看你，吃個東西都能沾一臉。”
帝君濤愣了一下，耳尖瞬間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啃梅花糕。廣場上的炊煙慢慢升起來，混著烤紅薯的甜香、糖畫的焦糖味，還有遠處飄來的飯菜香。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林晚星靠在廣場邊的老槐樹上，看著不遠處打鬨的同學，又看了看身邊啃紅薯的帝君濤，突然覺得心裡很滿。
好像這幾天的擔心、昨晚的緊張，都被這黃昏的暖光衝淡了。她輕聲說：“要是能多留一天就好了。”
帝君濤咬著紅薯，含糊地應道：“沒事，以後還能來。”
他轉頭看她，眼裡映著夕陽的光，“等高考結束，我帶你來，到時候我們再買梅花糕，再去溪邊看星星，這次不用趕時間。”
林晚星笑著點頭，沒說話，隻是往他身邊又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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