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西北的蒼莽群山深處，一座廢棄的古寺被厚重的陰氣籠罩，寺外的雜草早已枯萎發黑，寺內的斷壁殘垣上，刻滿了扭曲的邪符，符痕裡滲出暗紅色的汁液，像是凝固的血。
這裡是冥夫人與屠萬骨新的據點，比之前的據點更隱秘，也更陰冷，連山間的鳥獸都繞著古寺飛行，不敢靠近半步。
古寺大殿中央，那具承載將臣的黑色棺槨懸浮在半空，棺槨外纏繞的鎖鏈比之前更粗，上麵的符文閃爍著妖異的紅光，每閃爍一次，周圍的陰氣就濃鬱一分。
殿內的地麵上，刻著一個巨大的血色陣法，陣法邊緣擺放著七盞黑色的油燈，燈芯是用孩童的頭發擰成的，燃燒時冒出的黑煙在空中彙聚成一張張痛苦的鬼臉。
冥夫人站在棺槨左側，手裡的骷髏念珠轉得飛快，指尖劃過一顆念珠時，念珠突然裂開一道細紋，這是她感知到外界陰邪氣息被驅散時的反應。
“那個叫帝君濤的小子，倒是有點本事。”
她的聲音冰冷，眼神裡帶著一絲忌憚，“昨晚西郊的據點，他驅散了上百個被‘鬼種’操控的人，還淨化了我留在那裡的陰氣，看來之前是我小看他了。”
屠萬骨正蹲在陣法邊緣，用一把骨刀在地麵刻著新的符痕，骨刀劃過石頭的聲音刺耳如刮骨。
聽到冥夫人的話，他頭也沒抬，聲音沙啞：“不過是個會點陽火的毛頭小子，用得著這麼在意？等我們完成犼大人的計劃，複活將臣大人，一個曜徹境的小輩，隨手就能捏死。”
“隨手捏死？”
冥夫人輕笑一聲，走到他身邊，指了指棺槨上微弱的紅光，“你看這棺槨的反應，我們收集的陽氣，還差三成。”
“龍戰組最近查得太嚴，在市區設了十幾個卡點，無人機日夜巡邏，凡人根本送不過來。昨晚那批人，已經是我們能繞過卡點的最後一批了。”
她頓了頓，指尖的念珠又裂開一顆，“而且犼大人之前特意叮囑過，讓我們小心那個帝君濤，那可能會壞了複活大計。”
屠萬骨終於停下手裡的動作，緩緩站起身。他抬頭看向棺槨，棺槨上的符文閃爍得更慢了，像是在催促著能量的注入。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凡人不夠，就用我們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
冥夫人挑了挑眉，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你是說……弟子和長老？”
“不然呢？”
屠萬骨走到大殿門口，推開半扇腐朽的木門，門外的山道上，十幾個陰鬼派的弟子正瑟瑟發抖地站著，他們的脖子上都係著黑色的繩結，繩結另一端握在屍宗弟子手裡。
“陰鬼派的弟子，體內養著陰魂，他們的魂魄能轉化為最純粹的陰性能量；屍宗的長老，修煉多年，本源深厚，燃燒他們的本源，足以維持陣法運轉，還能給棺槨注入‘活性能量’。”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犼大人的計劃，比什麼都重要。為了複活將臣大人，犧牲這點人，值得。”
冥夫人沒有反駁，隻是轉身走向那些弟子。她走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麵前，少年是陰鬼派最年輕的弟子，臉上還帶著稚氣。
看到冥夫人走近，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宗...宗主，我們……我們不是來幫忙維持陣法的嗎？為什麼要係繩結？”
冥夫人抬手，指尖的陰力化作一道細針，刺入少年的眉心。少年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神裡的驚恐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洞。
冥夫人封住了他的意識，隻留下軀殼供能量抽取。“彆害怕，”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你會成為將臣大人複活的一部分，這是你的榮幸。”
十幾個弟子被逐一帶到陣法中央，他們的身體被繩結束縛在陣法的節點上。
屠萬骨走上前，手裡的骨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一道黑色的陰氣注入陣法，陣法邊緣的油燈突然暴漲，黑煙彙聚成一隻巨大的鬼手，抓住一個弟子的頭顱，猛地一扯。
弟子的魂魄被硬生生從軀殼裡拽出，化作一縷黑色的能量，飄向棺槨，被棺槨上的符文吸收。
弟子的軀殼軟軟地倒在地上，很快就枯萎發黑，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
“繼續。”
屠萬骨下令，屍宗的長老們被押了上來。他們大多白發蒼蒼，修為最深的那位長老，已經修煉了近百年，此刻卻被兩條鐵鏈穿過琵琶骨，動彈不得。
“你們的本源，能讓陣法維持七日，七日之內，我們一定能找到足夠的凡人，完成最後的能量注入。”屠萬骨對長老們說，語氣裡沒有絲毫溫度。
那位老長老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憤怒和絕望：“屠萬骨！我們為屍宗賣命一輩子，你竟然要燃燒我們的本源？你會遭天譴的！”
“天譴？”
屠萬骨冷笑一聲，“等將臣大人複活，天也管不了我們。”
他抬手按在老長老的胸口，一股陰寒的力量注入老長老體內，老長老的身體瞬間開始發光，不是陽剛的金光，而是陰柔的黑光，那是本源燃燒的跡象。“忍著點，很快就結束了。”
老長老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在山穀裡回蕩，卻沒有任何鳥獸回應。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原本挺拔的身軀漸漸佝僂，頭發瞬間全白，最後化作一灘黑灰，隻留下鐵鏈在地上發出“叮當”的輕響。
其他長老見狀，有的閉上眼認命，有的瘋狂掙紮，卻都逃不過被燃燒本源的命運。
黑色的本源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陣法，陣法的紅光越來越亮，棺槨上的鎖鏈開始發出“哢嚓”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棺槨裡蘇醒。
冥夫人站在一旁，看著這慘烈的場景，手裡的骷髏念珠終於停止了轉動。她抬頭看向棺槨，眼神裡滿是期待：“將臣大人……很快，您就能蘇醒了。到時候，整個清城，都會成為您的養料。”
屠萬骨走到她身邊，看著棺槨上越來越亮的符文，語氣堅定：“還有那個叫帝君濤的小子，去讓他長長記性。”
冥夫人也點了點，隨後離去做準備。
古寺外的陰氣越來越濃，山間的風變得刺骨，吹過斷壁殘垣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而大殿內，獻祭還在繼續，每一縷魂魄、每一絲本源，都在為將臣的複活鋪路，也為清城，埋下了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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