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一中的廢墟之上,黑雪仍在斷斷續續飄落,卻被戰鬥的餘波攪得四散紛飛。
蕭南夜腳步輕點斷牆殘骸,身形如風中柳絮般避開屠萬骨橫掃而來的骨刀,掌心凝聚的太極勁順勢貼在刀身側麵。
這已是他第十三次用“以柔克剛”化解對方的蠻力。
“砰”的一聲悶響,骨刀被卸去力道後砸在水泥斷柱上,碎石飛濺中。
屠萬骨那張骷髏般的臉上露出猙獰笑意:“小崽子,撐不住了吧?燭明境圓滿能擋我半炷香,算你武當山的功法有點門道!”
他左手戴著的骨扳指突然亮起灰光,三道屍氣如毒蛇般從指縫竄出,直逼蕭南夜麵門。
蕭南夜腰腹發力擰身側翻,屍氣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將身後的黑板灼出三個焦黑孔洞。
他落地時踉蹌了半步,右手虎口處傳來陣陣酸麻,剛才硬接屠萬骨的“裂骨斬”時,太極勁險些被震散。
更棘手的是身側的冥夫人,那串骷髏念珠始終在她指尖流轉,每轉一圈就有一道陰絲悄然射出,雖被他用破邪符逐一化解,卻也在不斷消耗他本就有限的靈力。
“小道長,何必這麼拚命呢?”
冥夫人踩著高跟鞋在廢墟間遊走,旗袍開叉處露出的小腿在殘光中泛著冷白,“帝君濤都自身難保了,你就算戰死在這裡,誰又會記得?”
她突然屈指一彈,念珠中最外側的三個骷髏頭驟然裂開,三道青灰色的怨靈從中鑽出,化作披發厲鬼的模樣撲向蕭南夜。
蕭南夜急忙從懷中掏出三張破邪符,指尖靈力催動下,符紙化作金芒爆射而出。
“滋滋”聲中,怨靈被金光灼燒得發出淒厲慘叫,可還未等他喘口氣,屠萬骨的骨刀已如閃電般劈至頭頂。
他倉促間架起雙臂,太極勁在身前凝聚成半透明的圓盾,卻被骨刀蘊含的屍氣震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鋼筋裸露的牆壁上,喉頭一陣腥甜。
“噗”的一聲,蕭南夜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血珠落在胸前的道袍上,暈開刺目的紅。
他能清晰感覺到經脈中的靈力已如強弩之末,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疲憊。
更糟糕的是,左臂被剛才逸散的屍氣灼傷,皮膚已泛起灰黑,陣陣麻痹感順著經脈蔓延開來。
屠萬骨見狀狂笑不止,骨刀直指蕭南夜咽喉:“受死吧!你的肉身倒是不錯,正好煉製成我的‘血食傀儡’!”
他腳步猛踏地麵,整個人如出膛炮彈般衝來,骨刀上甚至泛起了淡淡的屍油光澤。
蕭南夜咬緊牙關,強行運轉僅剩的靈力,正欲凝聚最後一道太極勁拚死一搏,眼角餘光卻瞥見冥夫人嘴角勾起的陰笑。
她的右手悄然藏在袖中,骷髏念珠的最後一顆骷髏頭正發出詭異的紅光,一道凝練的黑色氣勁正從她指尖凝聚。
那是陰鬼派的殺招“鎖魂指”,專破修士元神,陰險至極。
此時蕭南夜全力應對屠萬骨的正麵攻擊,根本無暇顧及身後。
黑色氣勁如毒蛇般竄出,帶著刺骨的陰冷,直取他的後心要害。
冥夫人眼中已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笑意,在她看來,這一擊足以讓這個難纏的武當弟子徹底殞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耀眼的金芒突然從斜後方的斷牆處爆發,如同一道金色閃電劃破廢墟的陰霾。
“鐺”的一聲脆響,金芒精準撞在黑色氣勁上,將其瞬間擊潰,四散的金色光點甚至灼燒得周圍的黑雪滋滋作響。
蕭南夜猛地回頭,隻見原本靠在斷牆上調息的帝君濤已然站起,他的嘴角仍掛著血跡,脖頸處的掐痕依舊醒目,但雙眼卻亮得驚人。
掌心跳動的金焱比之前濃鬱數倍,甚至在周身形成了淡淡的金色光暈,經脈中原本枯竭的靈力此刻正奔騰如江河,帝俊血脈的威壓如無形的巨浪擴散開來。
“南夜,退後。”
帝君濤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金焱暴漲間,兩儀天罡錘驟然凝形,錘身太陽神紋亮起,“這兩個雜碎,該我來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