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城食堂的正午總是擠滿了人。不鏽鋼餐盤碰撞的脆響、窗口師傅的吆喝聲、學生們的說笑聲混在一起。
裹著麻辣燙的辛辣、黃燜雞的醬香、豆漿的清甜,漫在暖融融的空氣裡,透著股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宋依安跟著冰玄天排隊,眼睛好奇地掃過各個窗口,左邊的窗口前圍滿了人,師傅正飛快地往碗裡舀著麻辣燙的食材。
右邊的窗口飄著濃鬱的雞湯香,牌子上寫著“今日特供:蟲草花雞湯麵”。
她忍不住拉了拉冰玄天的袖子:“要不我們買兩份不一樣的?我想嘗嘗那個雞湯麵,你要不要試試麻辣燙?”
冰玄天沒什麼偏好,隻是點了點頭,走到麻辣燙窗口前,看著琳琅滿目的食材,沉默了幾秒,伸手點了幾樣看起來清淡的蔬菜和菌菇。
他不太習慣太辛辣的味道,像昆侖的雪一樣,偏愛寡淡的口感。
宋依安則歡快地跑到雞湯麵窗口,點了一碗加蛋的,還額外買了兩個肉包,揣在兜裡,說“萬一等會兒餓了可以吃”。
兩人拿著餐盤找位置,食堂裡的桌子幾乎坐滿了,隻有角落靠窗的一張桌子空著半邊,那裡坐著個男生。
宋依安剛想走過去,腳步卻突然頓住,目光落在了男生身上。
那男生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穿著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襯衫,身形清瘦,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很久沒曬過太陽。
他麵前的餐盤裡放著一碗白粥,幾乎沒動,手裡握著筷子,卻隻是低著頭,眼神惶恐地盯著桌麵,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白。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卻沒讓他看起來暖和一點,反而像一層薄冰,透著股易碎的脆弱。
“冰玄天,你看那邊。”
宋依安壓低聲音,拉了拉冰玄天的胳膊,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那個男生……有點不對勁。”
冰玄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泛起一絲極淡的寒氣,他的感知比宋依安更敏銳,能清晰地察覺到男生體內的血脈波動。
那股氣息很微弱,像是一口快要乾涸的古井,更奇怪的是,血脈外圍纏繞著一層無形的“鎖鏈”,正一點點吸走他的生機,讓本就微弱的血脈愈發枯竭。
“他的血脈……很古怪。”
冰玄天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宋依安能聽見,“像被什麼東西綁著,在慢慢流失。”
宋依安的心輕輕揪了一下,她最見不得這樣的脆弱,尤其是在這滿是熱鬨的食堂裡,男生的孤獨和惶恐顯得格外刺眼。
她沒再猶豫,端著餐盤朝著男生走過去,冰玄天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幾秒,也跟著走了過去。
他本不想管這種閒事,就像在操場時說的,凡人的麻煩自有凡人的法則。
可剛才感知到那“被鎖鏈纏繞的血脈”時,他莫名想起了自己。
想起體內那半被視為“惡”的魔族血脈,想起小時候被人指著罵“雜種”時的恐懼。
這男生的血脈問題雖然和他無關,卻讓他難得地生出了一絲“想看看”的念頭。
“同學,這裡有人嗎?”宋依安走到桌旁,放柔了語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溫和些。
男生猛地抬頭,像是被嚇到的兔子,眼神裡的惶恐更甚,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蠅:“沒、沒人。”
宋依安在他對麵坐下,把肉包放在他餐盤邊,笑著說:“我看你隻喝白粥,是不是沒胃口?這個肉包挺香的,你嘗嘗?”
男生沒敢接,隻是把頭埋得更低,手指攥得更緊,像是在害怕什麼。宋依安還想再說點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囂張的腳步聲,伴隨著幾個人的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