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天台的水泥地染成暖金色時,李鈺終於踉蹌著停下腳步。
他雙手撐著膝蓋,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濕了衣領,貼在背上涼絲絲的。
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每動一下都發酸,可他看著腳下被自己跑出來的淺淡痕跡,眼睛裡卻亮得驚人。
“我……我真的跑完了?”
他聲音發啞,帶著不敢置信的恍惚。以前在李家,彆說跑100圈,就算是繞著院子走兩圈,都會被李狂嘲諷“廢物”,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堅持下來。
宋依安走過去,指尖凝出一縷淡白色的靈力,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那靈力順著經脈往下走,像溫水漫過僵硬的肌肉,酸痛感瞬間緩解了大半。“當然跑完了,”
她笑著說,“你比自己想象中要厲害得多。”
“修煉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宋依安在他身邊坐下,撿起一片被風吹落的梧桐葉,“按昆侖、龍虎山這些宗門的規矩,入門弟子得先讀一年《道德經》,磨心性、明道理,之後才開始鍛體,最後才是引靈力入體。”
她頓了頓,看向李鈺:“但現在情況特殊,李家不會給我們那麼多時間,隻能先讓你練體、引靈同步來。你不用急,今天能感知到靈力、跑完100圈,已經是很好的開始了。”
李鈺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他原本還怕自己太笨,學不會修煉,現在看來,好像也沒那麼難。“那……我明天還來這裡嗎?”
“嗯。”
宋依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一早過來,先練打坐引靈,再練體。你回寢室好好休息,晚上彆想太多,養足精神。”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放心,我和冰玄天會守在這裡,不會讓李家的人打擾你。”
李鈺心裡一暖,用力點頭:“謝謝宋小姐,謝謝冰先生。”
他朝著冰玄天的方向鞠了一躬,才轉身,腳步輕快地朝著樓梯口走去,雖然還是累,但比起之前的絕望,現在的他,像揣著一顆小太陽,渾身都有勁兒。
等李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口,宋依安才轉過身,看向天台角落的陰影處,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出來吧,躲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了。”
陰影裡靜了幾秒,隨後三道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深藍色的綢緞唐裝,手裡拄著一根龍頭拐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起來慈眉善目。
他身後跟著兩個中年男人,都穿著黑色西裝,站姿筆挺,眼神卻帶著幾分警惕,緊緊盯著宋依安和冰玄天。
“這位小姐好眼力。”
老人走到兩人麵前,拱手行了一禮,語氣恭敬,“老朽李鬆鶴,是李家的長老,也是李鈺這孩子的三爺爺。這兩位是李家的族老,李山、李海。”
他目光在宋依安和冰玄天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宋依安手裡的玉清昆侖扇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卻沒多問,隻是繼續說道。
“我們從食堂就跟著幾位,本是擔心李鈺這孩子被外人蒙騙,沒想到……倒是讓兩位見笑了。”
宋依安抱著胳膊,沒回禮,隻是淡淡問道:“李長老跟著我們,就是為了說這些?”
“自然不是。”
李鬆鶴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老朽隻是想問問,兩位究竟是何方人士?師承哪門哪派?畢竟李鈺是李家的孩子,我們做長輩的,總得知道是誰在幫他,也好放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兩位的實力,老朽看在眼裡,那位先生能禦空飛行,雖然年紀輕輕,但想來已是曜徹境的高人。”
“小姐的扇法精妙,靈力溫和卻不弱,想必也是名門之後。李家雖算不上頂尖家族,但在魔都也有些人脈,若是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李家定當儘力。”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是在探他們的底。宋依安心裡清楚,卻沒打算說實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李長老不必多問,我們隻是兩個有力量的普通人,沒什麼師承,也不需要李家幫忙。”
“普通人?”
李海皺了皺眉,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滿,“小姐這話就不實了吧?曜徹境的高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兩位若是擔心李家對李鈺不利,大可明說,我們是他的親人,血濃於水,怎麼可能害他?”
“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