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莊園的正廳裡,燭火在黃銅燈台上跳躍,將李元昊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滿是暗紅色汙漬的地磚上。
護衛的屍體早已被拖走,可空氣中的血腥味卻像洗不掉的墨,黏在雕花梁柱和絲綢帷幔上,連香樟木的香氣都壓不住。
“廢物!一群廢物!”
李元昊猛地將手裡的白瓷碗摔在地上,碗碎成幾片,殘留的暗紅色液體濺在玄色長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站在主位前,眼底的渾濁被暴怒取代,指甲無意識地變長,泛著青黑色的光,深深掐進梨花木餐桌的邊緣,留下幾道清晰的抓痕。
“派去的人要麼被抓,要麼被打回來,連個毛頭小子都抓不住,我養你們這群東西有什麼用?”
廳下跪著幾個黑袍修士,頭埋得極低,肩膀微微顫抖,沒人敢應聲。
他們都是李家培養多年的死士,可麵對李元昊的怒火,卻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在李家,反駁隻會換來更殘忍的死法。
“家主息怒。”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廳外傳來,老管家李忠拄著烏木拐杖,慢慢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袍,頭發花白,臉上滿是皺紋,卻依舊腰板挺直,眼神裡沒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麻木。
李忠是李家的老人,從李元昊年輕時就跟著他,見證了李家從江南望族變成如今這副靠吞噬血脈續命的模樣。
他不像其他下人那樣怕李元昊,卻也從未違逆過他的命令。
“忠叔,你來了。”
李元昊看到李忠,怒火稍稍壓下去一些,卻依舊語氣冰冷,“你看看他們,連李鈺都抓不回來,還讓那兩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年輕人壞了我的事。再這樣下去,我這功法什麼時候才能圓滿?”
李忠走到廳中央,微微躬身,聲音平緩:“家主,那兩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
“之前暗線查到,宋依安與龍戰組有往來,冰玄天能禦空,是曜徹境修士,而且他們的身份信息被刻意屏蔽,想來背後有宗門支撐。”
“宗門又如何?”
李元昊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就算他們是龍虎山或者劍帝宮的人,敢擋我的路,我也照殺不誤!我隻差最後一步就能長生不老,誰都不能壞我的事!”
“家主說得是。”
李忠點點頭,話鋒一轉,“可那兩個年輕人實力不弱,尋常修士不是對手。若想萬無一失,老奴願隨家主一同前往,或許能幫上些忙。”
李元昊看向李忠,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他知道李忠的實力,表麵上隻是個普通管家,實則是燭明境圓滿的修士,擅長用毒和隱匿,這些年幫他處理了不少“麻煩”。
“你?”
李元昊挑眉,“你年紀這麼大了,還能打嗎?”
李忠緩緩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老奴雖老,卻還沒到走不動路的地步。而且老奴熟悉李家的血脈秘術,或許能牽製住那兩個年輕人,讓家主有機會抓住李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何況,那兩個年輕人警惕性很高,若家主親自出麵,太過張揚,容易引起龍戰組的注意。老奴跟著,既能幫忙,也能掩人耳目。”
李元昊沉默了幾秒,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他知道李忠說得有道理。
之前派去的人都太張揚了。若想抓住李鈺,確實需要更謹慎的計劃。
“好。”
李元昊終於點頭,語氣裡的怒火消散了些,“那就讓你跟著。不過你記住,若是壞了我的事,就算你是老臣,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老奴明白。”
李忠躬身應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那接下來,家主打算怎麼做?直接去學校抓李鈺?”
“直接抓太惹眼。”
李元昊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庭院,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那小子現在在學校,身邊有那兩個年輕人護著,硬來隻會吃虧。”
他轉過身,看向李忠:“你去查一下,那小子所在的學校,最近有沒有什麼活動。我記得,以前李家給不少學校捐過款,或許可以從這裡入手。”
李忠立刻明白過來:“家主是想以‘資助’的名義,舉辦宴會,把李鈺引出來?”
“沒錯。”
李元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我以‘答謝學校,資助教育’為名,舉辦宴會,讓學校邀請李鈺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