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刻意壓低聲音，卻足夠讓冰玄天和宋依安聽清，“你看，這就是力量的美學。我掌控災難，再親手終結它，我便成了那些凡人的神。效率、崇拜、掌控，儘在於此。”
他的目光落在冰玄天身上，帶著濃濃的蠱惑：“冰玄天，你若與我聯手，我們可以‘拯救’更多凡人螻蟻，按我們的意願重塑秩序。”
“你我本是同類，都擁有遠超凡人的力量，何必守著那些可笑的規則，看著機會白白溜走？”
“你這根本不是拯救，是玩弄生命！”
宋依安再也忍不住，從冰玄天身後走出來，眼神堅定地看著蘇陽，“你製造災難再充當救世主，這和殺人放火再假裝救火有何區彆？”
“真正的守護，源於對生命的敬畏，而不是將它當作你權力遊戲的籌碼！”
“敬畏生命？”
蘇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宋小姐，你還是太天真了。你以為這些凡人的生命，在我們眼裡，有什麼特彆的嗎？”
他俯身，湊近宋依安，語氣帶著幾分殘忍的直白：“說白了，他們不過是螻蟻罷了。你見過哪個凡人，會因為不小心踩死一隻螞蟻而哭泣？”
“我們擁有這樣的力量，本就該淩駕於他們之上，他們的生死，他們的崇拜，都該由我們掌控。這才是弱肉強食的真理，這才是力量真正的用處！”
宋依安被他這番話堵得語塞，臉色發白，卻依舊倔強地瞪著他：“你錯了！力量從來不是用來欺壓弱小的，是用來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你這樣的行為，根本就是邪惡！”
“邪惡？”
蘇陽轉頭看向冰玄天，眼底的嘲諷愈發濃烈，他向前一步，逼近冰玄天，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歇斯底裡的瘋狂，“那你告訴我，什麼是正義？”
“冰玄天，你體內流淌著魔界至高的血，是天生的強者！可你呢？”
“你卻在這裡扮演凡人的守護神，守著那些可笑的規則，對著一群螻蟻小心翼翼，你不覺得可笑嗎？”
“你這偽善的雜種！”
他幾乎是吼出這句話，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怨毒，“你明明和我一樣，都渴望力量，都被‘異類’的標簽裹挾，可你偏偏要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把力量當什麼？”
“當你那自欺欺人的盔甲？你以為這樣就能被他們接納？彆做夢了！他們早晚都會知道你的真麵目，早晚都會像害怕魔物一樣害怕你！”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冰玄天的心上。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骨節凸起，周身的靈力因情緒波動而劇烈翻滾。
他厭惡蘇陽的虛偽，厭惡他的殘忍，厭惡他將生命視作草芥的態度，可蘇陽的話，卻像一麵鏡子，硬生生照出了他內心深處的掙紮。
是啊，蘇陽說得沒錯，他和蘇陽，本就是鏡像般的存在。
他們都渴望力量，都因創傷而偏執，都被“異類”的標簽束縛。
可蘇陽選擇了將力量化作屠刀，化作掌控一切的工具，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
剛才那短短幾秒，劫匪伏法，人質安全，周圍的人感恩戴德。
如果剛才出手的是他，他或許會先試探劫匪的弱點，或許會用靈力束縛對方，或許會擔心傷及周圍的凡人，一步一步謹慎行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冰玄天強行壓下。他清楚地知道，蘇陽的方式是錯的，是違背他堅守的“道”的。
可內心深處，那絲對“高效”的隱秘向往，卻像藤蔓般瘋長，讓他第一次對自己的“道”產生了動搖。
他看著蘇陽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如果當初他沒有被張天師收養。
如果他任由魔界血脈吞噬理智，如果他將力量當作掌控一切的工具，會不會也變成這樣？變成一個用邪惡包裹自己，用崇拜麻痹自己的怪物？
“冰玄天，你醒醒吧！”
蘇陽還在嘶吼，聲音裡帶著蠱惑，“你和我本就是一路人！彆再守著那可笑的‘守護’了，跟我一起，用力量掌控這一切！”
“讓這些凡人都跪在我們麵前，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你閉嘴！”
宋依安猛地擋在冰玄天麵前，眼神堅定地看著蘇陽，“真正的強大，不是淩駕於他人之上，而是守住自己的本心！”
蘇陽看著宋依安，嗤笑一聲：“本心？那是什麼東西？能當飯吃，還是能讓你變強？”
宋依安卻不想搭理蘇陽，轉頭看向冰玄天，眼神裡滿是信任，“冰玄天，我們走，彆跟他在這裡浪費時間。”
冰玄天看著宋依安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懷疑，隻有純粹的信任。
那信任像一劑良藥，瞬間壓下了他心底的動搖。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寒氣漸漸平複，墨色的眼眸重新變得堅定。
他抬手，輕輕握住宋依安的手，指尖的溫度傳遞著堅定的力量。“好...”
他的聲音依舊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宋依安點點頭，拉著冰玄天轉身就走，沒有再看蘇陽一眼。
蘇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沒有追，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周圍的人繼續圍著他歡呼、道謝，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
他知道，冰玄天此刻雖然堅定，可剛才那絲動搖，已經在他心裡埋下了種子。
隻要時機成熟，隻要再添一把火，這顆種子就會生根發芽，將冰玄天徹底拖入黑暗的深淵。
畢竟，他們是同類。冰玄天終究會明白，他所堅守的“正道”，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
而他蘇陽，會親手將這笑話撕碎，讓冰玄天看清這世界的真相，弱肉強食，力量至上，才是唯一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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