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德基的暖光落在三人肩頭,冰玄天啃完最後一口玉米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餐盤邊緣。
窗外的陽光正好,將街道上的梧桐葉染成金綠色,寂夜望著那片熟悉又陌生的綠意,輕聲說:“玄天,能不能……多跟我說說你這些年的事?”
冰玄天抬眸,對上父親滿是期盼的眼神,心底那片剛被溫暖浸潤的角落又泛起漣漪。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緩卻帶著從未有過的鬆弛:“好,從五歲那年說起吧。”
三人沿著街道慢慢散步,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冰玄天的聲音隨著腳步緩緩流淌,像一條穿越時光的溪流,將那些寂夜錯過的歲月一一鋪展開來。
“五歲之前的事,我記不太清了,隻記得模糊的溫暖,4歲的時候,我被葉赫那拉家族的人找到。”
冰玄天的腳步頓了頓,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波瀾,卻讓寂夜的拳頭悄悄攥緊,“他們說我身上有魔界血脈,是不祥之物,一直罵我“雜種”,隻有一個保姆會默默保護我。”
冰玄天的指尖微微泛白,“就在我以為我這輩子完了的時候,天師出現了。”
“他穿著龍虎山的道袍,來到葉赫那拉家,說‘以後跟我走吧,龍虎山會護著你’。”
冰玄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除了爸媽之外的溫暖。”
寂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那葉赫那拉家?”
“已經沒了。”
冰玄天搖搖頭,“後來天師把我帶回龍虎山,給我療傷,帶我修煉。也就是在龍虎山,我認識了軒轅洛羽他們。”
“軒轅洛羽是最冷靜的,每次我們闖禍都是他收拾爛攤子。”
風挽歌特彆會玩樂器,他的伏羲琴能讓人靜下心來,我魔血躁動的時候,聽他彈琴就會好多。”
帝君濤最莽撞,總愛拉著我們打架,不過他力氣最大,每次都護著我們;公孫天啟最喜歡拍風景,他說要把世間所有美好都拍下來,留給以後看。”
冰玄天說起天策的夥伴,眼神亮了許多,“我們五個一起修煉,一起闖禍,張天師總說我們是華夏氣運的凝聚的孩子。”
宋依安走在一旁,補充道:“我是後來去龍虎山交流的時候認識他們的,那時候冰玄天最孤僻,總是一個人躲在練功房修煉,誰都不理。”
“我哥玉無極還總說,這小子跟塊冰似的,沒想到現在這麼溫和。”
寂夜看著冰玄天,眼底滿是愧疚:“是爸爸不好,沒能護著你,讓你從小就過得這麼辛苦。”
“都過去了。”
冰玄天輕輕搖頭,“後來我們去了劍帝宮,李卿蕭宗主教我們劍法,他的【劍域】特彆厲害,能破萬法。”
“再後來又去了昆侖,依安的父親玉虛子宗主教我們平衡之道,那時候我才知道,血脈不一定是弱點,也能成為力量。”
他頓了頓,說起魔都的經曆:“下山後我們就來了魔都,在大學城遇到了李鈺,他被自己家族利用。我們幫助他修煉。最後逆轉了他悲慘的結局。”
“然後就是蘇陽,他是血屠魔尊派來殺我的。”
冰玄天的語氣沉了沉,“他其實跟我很像,卻被魔界勢力利用,後來我用自己的方式了解了他。”
最讓冰玄天觸動的,還是江梓羽的事。“江梓羽是個英雄,一輩子都在守護凡人,可最後卻因為能量核心失控,被高層下令‘淨化’。”
冰玄天的聲音帶著一絲悵然,“我那時候特彆迷茫,覺得守護凡人到底有什麼意義?他們守護的人,最後卻要親手殺了他。”
“前輩們告訴我,守護不是一味的善良,而是要承擔該承擔的罪孽。”
寂夜靜靜地聽著,全程沒有多說一句話,隻是偶爾在冰玄天提到被欺負時,指尖會微微顫抖,眼眶會泛起紅絲。
他看著身邊比自己還高出小半頭的兒子,看著他眉宇間的沉穩與堅韌,才明白這十幾年的歲月,兒子是靠著怎樣的毅力一步步走過來的。
那些他缺席的時光裡,兒子經曆的苦難、迷茫、掙紮,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對不起,玄天。”
走到一個街角的長椅旁,寂夜停下腳步,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如果爸爸當年沒有被帶回魔界,你就不會受這麼多苦。”
冰玄天坐在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生澀卻真誠:“爸,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好,有朋友,有可以守護的人,還有你。”
宋依安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眼底滿是溫柔。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將十五年的鴻溝都慢慢填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