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寂夜已抱著昏迷的冰玄天站在東方明珠頂端。
晨霧尚未散儘,黃浦江的水汽裹著寒意撲麵而來,他黑色的長袍在風裡獵獵作響,眼底的愧疚被一層決絕覆蓋。
冰玄天的眉頭微蹙,即使陷入昏迷,周身仍縈繞著一絲抗拒的寒氣,眉心處那縷魔界血脈之力如同暗紅絲線,正與他體內的光暗血脈隱隱共鳴。
寂夜將冰玄天輕輕放在早已刻畫好的陣眼中央,那是一塊嵌在塔頂平台的黑色玄石,上麵刻滿了繁複扭曲的魔界符文,與他指尖凝聚的魔氣一碰,立刻亮起幽紅的光。
他緩緩後退三步,雙手結印,口中吟誦起晦澀的魔界咒文,聲音低沉如古鐘,穿透晨霧,回蕩在城市上空。
dusyuan!父親)
kethvor!深淵之門)
anirdus!以我意誌)
rax!!!撕裂)
起初,隻是東方明珠頂端的符文開始發燙,緊接著,一道道暗紅色的光線從玄石中蔓延而出,順著塔身向下流淌,如同血液般滲入魔都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
短短半個時辰,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一層厚重的暗紅色符文籠罩,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動、交織,將整個魔都包裹成一個巨大的囚籠。
城市裡的普通人最先感受到異常。
菜市場裡,剛挑完菜的大媽突然雙腿發軟,手裡的菜籃子摔在地上,蘿卜滾了一地。
她抬手想扶牆,卻發現皮膚莫名發皺,原本烏黑的頭發竟泛起幾縷銀絲,眼神也變得渾濁:“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渾身沒勁兒……”
寫字樓裡,敲擊鍵盤的上班族突然頭暈目眩,眼前發黑,指尖的皮膚開始鬆弛,原本緊致的臉頰浮現細小的皺紋。
他們驚恐地看著鏡子裡瞬間蒼老了幾歲的自己,尖叫聲此起彼伏。
公園裡晨練的老人拄著拐杖搖搖欲墜,孩子們停止了嬉鬨,捂著胸口哭鬨不止,說“心裡發慌,渾身發冷”。
街道上,汽車紛紛失控停下,司機們臉色慘白,感受著生命能量被一點點抽離身體,那種感覺如同被無形的吸管吸附,緩慢卻致命,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負麵情緒如同潮水般蔓延,恐慌、焦慮、絕望交織在一起,與被抽取的生命能量纏繞著,順著暗紅色符文的軌跡,源源不斷地湧向東方明珠頂端的陣眼。
龍戰組的警報在清晨六點零三分刺耳響起。
基地的山河屏監控係統上,魔都全域被刺眼的紅光覆蓋,靈氣波動曲線如同陡峭的山峰,突破了曆史峰值。
黎明剛洗漱完畢,聽見警報後瞬間召喚出燎原槍,外套都沒來得及扣好就衝出宿舍:“全員集合!目標東方明珠,全速前進!”
駕駛著螭吻裝甲車,黎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車載通訊器裡不斷傳來隊員的彙報,語氣裡滿是焦灼:“組長,外灘區域出現大量市民暈倒,生命體征下降!”
“組長,符文能量太強,我們的儀器無法穿透,無法定位能量核心!”
“組長,市民普遍反映身體衰老加速,皮膚鬆弛、頭發變白,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
“保持通訊暢通,立刻啟動全城疏散預案,然後對接各大醫院,做好急救準備!”
黎明對著通訊器低吼,同時按下緊急聯絡鍵,接通了京城總部的李定國,“組長!魔都出現大型邪陣,生命能量被強行抽取,請求支援!”
通訊器那頭的李定國沉默了三秒,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黎明,冷靜。剛剛接到龍虎山張明陵天師的預言。”
“‘暗紅符天,光暗劫生,此乃命定之劫,亦是破繭之時。護好凡人,靜觀其變。’”
“靜觀其變?”
黎明猛地攥緊方向盤,指節泛白,“組長,市民在不斷衰老,再等下去,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遭殃!而且這陣法能量層級極高,我們根本無法乾預!”
“天師言明,此陣核心與冰玄天相關,外力乾預隻會適得其反。”
李定國的聲音頓了頓,“你的任務是組織疏散,屏蔽消息,避免引起更大恐慌,其餘的,等時機成熟自會有轉機。”
通訊掛斷,黎明一拳砸在儀表盤上,火星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