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龍戰於野血玄黃
蒼涼的龍吟自濃霧深處不斷傳來,如泣如訴,如怒如濤。那並非邪祟之音,而是帶著上古威嚴與刻骨痛苦的悲鳴,每一聲音節都仿佛敲擊在眾人心頭。與此同時,黑水龍珠的子珠在吳道掌心狂震,湛藍光華如水波般一圈圈漾開,竟與那遠方的龍吟產生了某種悲戚的共鳴。
而攔在“定波號”前方的幽靈船隊,卻在無聲地訴說著另一種殘酷。那艘打頭的古船,樣式奇古,船身腐朽,掛滿發光藻類與珊瑚骨骼,甲板空蕩,唯有船首海獸雕刻眼眶中的幽綠魂火,冷冷“注視”著闖入者。其後方,更多的船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大小不一,年代各異,有些甚至是近代的鐵殼漁船,皆籠罩在相同的死寂與怨念之中。
“是‘船塚’……”劉老舵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傳說海難者魂魄不散,聚其殘船,化為鬼舟巡海,誘活人加入……可這、這也太多了!”
“不止是枉死者的怨念。”吳道左眼心燈之火灼灼,右眼歸墟之瞳幽深,他已看穿表象,“這些船上,皆纏繞著一絲與霧氣中、與星核汙穢同源的異力!是這股力量將沉船殘骸與枉死者的執念強行糅合、驅動,形成了這支‘鬼軍’!它們既是此地的守衛,也是……囚籠的一部分!”
仿佛印證他的話,那為首幽靈船眼眶中的幽綠魂火猛地暴漲!霎時間,所有幽靈船的甲板上,浮現出密密麻麻、半透明的人形虛影!他們穿著不同時代的衣物,有水手,有漁民,有士兵,甚至還有古裝打扮的乘客,皆麵容扭曲,雙目空洞,發出無聲的嘶嚎,帶著滔天的怨氣與冰冷殺意,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鬼影,如同蝗蟲般脫離船體,朝著“定波號”及其側後的兩艘船猛撲而來!
萬鬼哭嚎,陰風怒卷,濃霧都被衝開道道軌跡!那怨念凝成的衝擊,雖非實體,卻直接撼動神魂,船上修為稍弱者頓時麵色發白,頭痛欲裂。
“穩住心神!護住靈台!”張天師暴喝,手中龍虎寶印高懸,綻放出紫金色雷光,形成一道屏障護住主船。蜀山青城的劍修們早已劍光出鞘,縱橫切割,斬滅靠近的鬼影。苗疆蠱師灑出大片金色驅邪蠱粉,閩地異人則驅使幾頭猙獰的水魈虛影與鬼影撕咬在一起。
然而鬼影實在太多,且被那詭異異力加持,悍不畏死,前赴後繼。更麻煩的是,它們的目標似乎不僅是殺人,更在試圖侵蝕、汙染船上的防禦陣法光幕!
“這樣下去會被耗死!”薑岩大長老在“安瀾號”上怒吼,操控土行法術,掀起一道道海水凝聚的岩牆,暫時阻擋鬼潮。
吳道立於船首,看著鋪天蓋地湧來的鬼影,眼神冰冷。他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混沌氣流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渦旋。
“醫字秘·回天潮!”
這一次,醫字秘的奧義非為救人,而是“醫治”這片被汙染的海域與怨魂!混沌渦旋猛然擴大,一股沛然莫禦、帶著淨化、安撫、歸流意蘊的無形潮汐,以吳道為中心轟然擴散!
回天潮所過之處,撲來的鬼影如同被溫暖的陽光照射,凶戾之氣頓消,猙獰的麵容變得茫然、平和,繼而身影逐漸淡化、透明,最終化作點點微光消散,那是被強行凝聚的怨念得到淨化解脫,重歸天地。一些侵蝕在防禦光幕上的汙穢氣息,也被這股潮汐衝刷、剝離。
一時間,主船前方的鬼影為之一空。但幽靈船本身毫發無損,船首魂火依舊,霧氣中還有更多鬼影源源不斷地滋生、補充。
“普通攻擊隻能治標,需毀其根源——那些幽靈船本身,尤其是為首的那艘!”吳道對崔三藤道,“三藤,助我一臂之力,我需要接近那艘主艦。”
“好!”崔三藤應聲,鷹首神杖重重頓在甲板,靛藍寶石光芒大放,她口中吟唱起蒼涼古樸的調子:“祖靈為憑,萬水聽令!賜我通途,暫分波濤!”
薩滿秘術·辟水通衢!
隻見“定波號”前方的海麵,海水如同被無形巨手向兩側排開,露出一條寬約三丈、深達十數丈的“水路”,直通那艘為首幽靈船的側舷!水路兩側,海水壁立如牆,竟暫時隔絕了大部分鬼影的撲擊。
“天師,此處交由你指揮固守!”吳道言罷,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沿著崔三藤開辟的水路疾掠而出,直撲幽靈主艦!
“道哥小心!”崔三藤緊隨其後,但並非直接跟上,而是立於船首祭壇,鹿皮鼓搖動,獸牙項鏈懸浮,全力維持著辟水通道,並以薩滿靈覺鎖定那幽靈主艦,隨時準備支援。
吳道速度極快,轉眼已至幽靈船側舷。近距離觀看,這古船更顯龐大陰森,船體木質烏黑如鐵,布滿孔洞與海生物遺骸,散發出的死氣與怨念幾乎凝成實質。船首那海獸雕刻眼中的幽綠魂火猛地轉向吳道,一股冰冷刺骨的意念衝擊而來:“擅闖……禁地……死……”
回應它的,是吳道並指如劍,指尖混沌鋒芒吞吐,朝著船體中部那怨念與異力糾纏最濃烈之處,一指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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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字秘·破艦指!”
指風凝練如鑽,帶著山嶽崩摧、無堅不摧的意誌,狠狠刺在船體之上!
“咚——!”
一聲悶響,如同敲擊在朽敗的巨鼓上。船體烏黑的木板應聲破開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但並無木屑飛濺,窟窿邊緣流淌出粘稠的、暗綠色的“血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船身劇烈震顫,發出痛苦的哀鳴,甲板上殘留的鬼影齊聲尖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