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站在七步之外，兜帽下一片灰白，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擠出來。
“你們……不該來這裡。”
洛塵沒有回應。他指尖的玉管微微鬆開一道縫隙，香料的氣息幾乎不可察覺地逸出一絲。他的目光落在對方指向晶片的手上，那隻手乾枯發青，動作卻穩定得不像幻覺。
係統界麵在識海中展開，靈體溯源掃描啟動。數據流快速滾動，但反饋斷斷續續，隻拚湊出零碎片段——這東西不是活人，也不是死物。它是迷霧吸收過往入侵者殘留意識後聚合而成的存在，能模仿痕跡，誘導行動，甚至反製戰鬥習慣。
它沒有眼睛，卻知道他們用了雷劫液標記路徑；它不靠神識，卻能避開冰絲探測點。它記住了他們的行為模式。
這才是真正的危險。
洛塵低聲傳音：“非生非死，彆正麵接觸。”
婉清十指微動，冰絲緩緩收回。她點頭，沒有說話。蕭寒握緊雷葫蘆，電弧在瓶口跳動了一下，隨即壓低。
“它剛才停了。”蕭寒開口，“為什麼不繼續？”
“它在等反應。”洛塵盯著那黑袍身影，“我們若慌亂，它就會追擊；我們若攻擊，它就有機會複製我們的招式節奏。”
他收回玉管，從香囊中取出三枚微型香引。這些香引通體透明，隻有米粒大小，表麵泛著極淡的光澤。它們是以靜息隱香為基礎改良而成，不含任何攻擊性成分，僅攜帶微量生命氣息，足以模擬假目標，又不會引發大規模反應。
“我需要試探周圍還有多少同類。”洛塵說。
婉清會意，指尖延伸出細如發絲的冰線，輕輕托住其中兩枚香引。蕭寒則在旁蓄力，準備釋放一絲雷劫液餘波，製造短暫的靈力漣漪作為掩護。
左側、前方、右方，三枚香引被依次投出。落地無聲，融入濃霧。
數息之後，左側霧氣輕微翻湧，傳來熟悉的拖行聲。緊接著，前方也響起相似的腳步震動——緩慢、僵硬，但持續靠近。
至少三個。
洛塵眼神一沉。迷霧中的靈體不止一個，而且都被假象吸引。它們的行為一致：避開探測點，沿著痕跡邊緣移動，仿佛在刻意展示自己的“謹慎”。
“它們不是怕我們。”他說，“它們是在演給我們看。”
蕭寒皺眉：“演什麼？”
“讓我們以為它們弱，以為它們隻能靠記憶行動。”洛塵將殘骸晶片收回袖中，“可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剛才那個敢直接開口？它本可以沉默接近，卻選擇了對話——這是主動引導。”
婉清低聲道：“它想讓我們做出某種反應。”
“對。”洛塵點頭，“它希望我們分心，或者出手試探。隻要我們動用靈力，它就能捕捉頻率，反過來壓製我們。”
他閉眼片刻，調出係統內儲存的幾種基礎香方。手指在香囊上輕劃，一道符文一閃而逝。新的配方開始生成。
“擬息迷蹤香。”他睜開眼，“能模擬多人撤離路線的氣息波動，持續半刻鐘。足夠讓它們誤判方向。”
計劃隨之成型。
由他負責調配並布設誘餌；婉清在真實路徑鋪設冰障，掩蓋腳步留下的靈韻波動；蕭寒則在最後時刻引爆誘餌點，用雷劫液製造強烈乾擾，徹底打亂靈體感知。
行動時間定在子時交替之際。那時迷霧能量最弱，靈體活性最低，是突破的最佳窗口。
現在，距離那個時刻還有不到半刻鐘。
洛塵盤膝坐下，取出一套小巧的調香器具。銀色托盤上擺放著三支細頸瓶，分彆盛放無色液體、粉末和凝膠狀物質。他依次滴入主料，再以指尖金光引導係統力量進行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