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中央的凹槽徹底露了出來，邊緣的紋路像是被無形的手一點點擦去灰塵，露出原本的模樣。洛塵盯著那圈刻痕，指尖輕輕一劃，香囊微微震顫，係統界麵在意識中展開，殘留的香息波動圖譜緩緩旋轉，與符文結構交疊比對。
他低聲開口：“不是鑰匙打開門，是鑰匙喚醒門。”
婉清站在他身後半步，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冰魄劍。蕭寒靠在斷裂的石柱邊，右臂的血跡已經乾涸，但雷靈力依舊不穩定，在皮膚下遊走時泛起微弱紫光。
洛塵抬手，從香囊取出一枚青灰色的珠子。珠子表麵布滿細密裂紋，一捏即碎，化作一縷淡煙貼著地麵蔓延開來。煙霧起初散亂，幾息後忽然轉向東北方，凝成一條若隱若現的線，直指一座傾塌的祭壇基座。
“那邊。”他說。
三人同時行動。洛塵走在最前，腳步輕穩，琉璃色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過。他已開啟係統的感知模式，周圍每一絲靈力波動都清晰可辨。婉清繞向左側，掌心霜氣凝聚，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蕭寒落在最後，手中雷弧悄然纏上手腕，目光掃視四周。
祭壇基座半埋於碎石之下，表麵覆蓋著斑駁浮雕，圖案早已模糊不清。洛塵蹲下身，手指拂過一塊傾斜的石板。指尖觸到的瞬間，石麵泛起一圈漣漪般的光暈，溫度微升。
這熱度他認得——和符紙共鳴時的靈力餘溫一致。
“有東西在這裡。”他低聲道。
婉清走近，正要開口，忽然察覺腳下影子動了一下。她猛地抬頭，卻見空中不知何時浮現出數道虛影。
一個披帛的老者背對他們站立，長袖垂地，口中無聲吟誦；一頭三首異獸懸浮半空，每張嘴都朝不同方向張開，卻沒有聲音傳出；更遠處，幾個扭曲的人形輪廓緩緩旋轉，雙眼空洞，直勾勾望來。
蕭寒悶哼一聲，扶住額頭，膝蓋微彎。他的雷靈力瞬間紊亂，周身電弧炸開又熄滅。婉清迅速橫移一步，霜氣自腳底擴散，試圖凍結空氣中的壓迫感，但她發現冰層剛成便迅速消融，仿佛被什麼力量悄然抹除。
洛塵立刻抬手，香囊爆開一道金霧，瞬間在眾人前方織成一層薄幕。霧氣流轉，形成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所有幻影隔絕在外。
係統提示浮現：【檢測到高維幻識波，來源不明，建議避免直視幻影核心】。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紫眸已沉如深潭。
“它們不是來殺人的。”他聲音很輕，“是在看。”
蕭寒喘了口氣，勉強站直：“看什麼？”
“記憶。”洛塵說，“它們在讀取我們經曆過的事。”
話音未落，那些幻影忽然集體轉向，麵孔齊齊對準三人。老者的嘴唇仍在蠕動，三首獸的喉嚨鼓動，扭曲人形緩緩抬起手臂，指尖指向洛塵。
一股壓力撲麵而來。
婉清咬牙，冰魄劍出鞘寸許，劍身微鳴。她的銀發無風自動，麵紗邊緣凝出細霜。蕭寒單膝跪地，右手撐地，掌心雷光明滅不定。就連洛塵也感到太陽穴一陣刺痛，像是有針在顱內遊走。
香幕劇烈波動，幾乎要破裂。
洛塵立即掐訣，指尖浮現淡金符文，一縷清香自袖中溢出。那是他早年調配的“守心香霧”配方，專用於封鎖神識漏洞。此刻隻需一點引燃，便可形成防護。
但他沒急著動手。
這些幻影出現得太快，太精準。它們不是隨機生成，而是被某種機製觸發。而觸發點……就在他剛才觸摸的石板之下。
他緩緩低頭，視線落在那塊仍泛著微光的石麵上。
不是石頭本身有問題，是下麵的東西。
“婉清。”他忽然開口，“退後三步，不要踩剛才走過的痕跡。”
婉清立刻照做，腳步輕移，避開自己留下的霜印。
蕭寒掙紮著抬頭：“什麼意思？”
“我們被標記了。”洛塵盯著地麵，“從踏入這片區域開始，每一步都被記錄。它們知道誰碰過什麼，誰釋放過靈力，甚至……誰心裡藏著秘密。”
他說完，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凝聚一滴透明液體——那是他用自己的血混合了一種靜心香基料製成的試靈液。他將液滴輕輕按在石板邊緣。
液滴滲入縫隙的刹那，整片地麵輕微震動。
那些幻影的動作停了一瞬。
緊接著，更多的虛影從四麵八方浮現。有身穿殘破戰甲的士兵，有盤坐誦經的僧人，還有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小孩，背對著所有人，靜靜站在祭壇中央。
洛塵瞳孔微縮。
那個孩子的身形，像極了十二歲之前的他自己。
幻影沒有攻擊，也沒有靠近，隻是圍成一圈，緩緩旋轉。它們散發的精神壓迫越來越強，連香幕都開始出現裂紋。蕭寒的嘴角滲出血絲，婉清的冰魄劍終於完全出鞘，劍尖輕顫。
洛塵知道不能再等。
他左手結印維持香幕，右手迅速從香囊中取出一小撮粉末。那是“溯影香”的殘渣，帶有追蹤記憶的特性。他準備將其點燃，反向追溯幻影源頭。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粉末的瞬間——
那名背對眾人的孩童幻影，忽然轉過了頭。
臉上沒有五官。
隻有一片空白。
洛塵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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