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還搭在香囊口,玉管半露。門外的風停了,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瞬。
他沒有再等。
指尖一推,玉管滑出香囊,抵在唇邊。呼吸微沉,手腕輕抖,香粉自管口噴出,化作一道灰霧,散入前方白光之中。
霧氣剛起,九株奇草同時震顫。葉脈上的紅痕驟然加深,像有東西在底下奔湧。一股寒意從地麵升起,直逼經脈。蕭寒悶哼一聲,雷劫葫蘆猛地一顫,紫電在皮囊表麵炸開細小火花。
“彆動。”洛塵低聲說,聲音壓得極低。
那層灰霧擴散得很快,貼著地麵蔓延,繞過靈紋地磚的縫隙,朝著奇草根部纏繞而去。霧中泛起微弱金光,一圈圈漣漪自腳底蕩開,與空間中的靈流輕輕相撞。
殿堂內的壓力開始鬆動。
原本懸浮在空中的無形壁壘像是被什麼擦過邊緣,出現細微裂痕。幾道遊走的靈力虛影動作遲緩,如同陷入泥沼。其中一道利刃狀的光影撲向婉清,卻被她身側升起的一層薄冰擋住。冰麵隻撐了兩息便碎裂,但她沒出劍,也沒後退,隻是將靈力收束於丹田,任寒氣順著衣袖凝成霜花。
洛塵左手按住香囊,右手懸在腰側,隨時準備取出第二支香管。
係統界麵在他識海中滾動:【同頻率61】【持續上升】。星隕砂的能量流失比預估快了三成,必須補料。
他蹲下身,掀開香囊內層的小隔袋,取出一小撮漆黑粉末和半片青色木屑。這兩樣是備用的增幅材,不能混合太久,否則會提前激活震頻。
玉研缽從香囊中浮出寸許,他將材料倒入,用指尖快速碾磨。動作不急,但每一擊都精準落在顆粒最脆弱的斷點上。粉末混合後泛出暗紅光澤,他立刻停下,把缽收回囊中。
這時,頭頂傳來異響。
一道靈光自穹頂晶石垂落,凝聚成巨獸形態,頭生獨角,四爪帶火,咆哮著衝下。它不像之前的虛影,身體凝實,每一步踏在空中都引發震蕩波。
洛塵抬手,將新調好的香粉含入口中。
他沒有點燃,也沒有噴灑,而是閉上眼,讓氣息從鼻腔緩緩吸入。香粉遇熱即化,順著呼吸進入肺腑,再由心口錦鯉體質牽引,瞬間擴散至全身經脈。
琉璃瞳睜開時,整個人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修士刻意壓製後的平靜,而是一種近乎自然本身的律動——像風吹林梢,像水過山澗,無聲無息,卻與四周靈流完全契合。
那巨獸撲至半空,離他頭頂隻剩三尺,忽然一頓。
它的前爪懸在空中,火焰熄滅,身形扭曲,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拉扯。幾息之後,轟然潰散,化作點點光塵,融入天花板上的星圖。
殿堂恢複安靜。
隻有香霧還在流動,範圍比之前擴大近倍。九株奇草的紅痕漸漸褪去,葉片重新泛起七彩光暈,微微搖曳,仿佛在回應某種節律。
洛塵邁出第一步。
鞋底落下,地麵泛起淡金色漣漪,將香霧向前推了一段距離。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穩,身後留下短暫的安全區。
婉清跟上,腳步輕,冰魄劍未出鞘,手始終貼在劍柄上。她的呼吸放得很慢,幾乎與洛塵同步。每當靈力波動靠近,她體表就會凝出一層薄霜,隨即消散。
蕭寒走在最後。雷劫葫蘆被他握在手裡,紫電繞著手腕盤旋,但他沒有釋放,也沒有壓製,隻是讓它自然流轉。他知道現在任何劇烈反應都會打破平衡。
三人穿過第一排玉匣,繞過青銅鼎架。那些曾散發威壓的法寶此刻安靜如死物,沒有一件主動示警。
接近中央區域時,香霧濃度下降明顯。
洛塵停下,從香囊取出一支短管,底部刻著細密回紋。這是他早年煉製的“續引香”,專門用於延長共振時間。他拔掉塞子,對著前方輕輕一吹。
香霧猛然膨脹,像潮水般湧向前方。
九株奇草同時輕晃,根部靈脈發出低鳴,仿佛某種機製被重新校準。原本封鎖核心區域的屏障徹底瓦解,隻剩下幾縷殘餘靈流,在空中緩慢打轉。
“可以走了。”他說。
聲音不高,但在空曠殿堂裡清晰可聞。
三人繼續前進,終於踏入中央地帶。這裡沒有高台,也沒有祭壇,隻有九株奇草圍成的圓圈,中間是一塊平整的石板。石板邊緣刻著古老符文,中心凹陷處放著一本古籍。
書頁泛黃,封皮上有燙金文字,已被歲月磨去大半,但仍能辨認出幾個殘字:“……歸……衡……錄”。
洛塵站在圈外,沒有靠近。
他知道這還不是終點。真正的考驗,往往藏在看似安全的地方。
婉清掃視四周,目光落在角落一處陰影上。那裡有一尊半倒的雕像,材質不明,表麵布滿裂痕,胸口位置空著,像是被人挖走了什麼東西。
蕭寒則注意到穹頂的變化。那些星辰狀晶石不再靜止,而是緩慢移動,排列成某種陣型。他眯起眼,隱約覺得那像是一個巨大的香爐輪廓。
洛塵抬起手,指尖浮現淡金色符文。係統界麵再次展開:【同源香基共鳴度89】【警告:存在隱藏監測節點】。
他不動聲色地將香囊往懷裡按了按。
就在這一刻,古籍的一頁無風自動,翻了起來。
紙麵空白,沒有任何字跡。但當它完全展開時,一道微弱金光從紙背透出,映在石板上,形成一行小字:
“來者何人,持何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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