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抬起腳，卻未落下。
第四步懸在半空，香囊邊緣的溫熱還在指尖蔓延。他低頭看去，翡翠光澤微微跳動，像是心跳，又像是警告。這感覺與之前不同，不是反噬的灼燒，也不是係統的常規提示，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仿佛那通道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應他體內的某種存在。
他緩緩將腳收回，站定。
“彆往前了。”他說，聲音不高，卻讓身後兩人立刻停步。
婉清站在左側三步外，冰魄劍已出鞘半寸，劍身泛著冷光。她沒有說話，但目光掃過洛塵的臉，察覺到他瞳孔顏色的變化——不再是常有的紫色，而是轉為琉璃般的透明色，像是能穿透黑暗。
蕭寒站在右側，雷絲纏在手腕上，掌心電弧微閃。他皺眉看著通道入口：“怎麼了？”
洛塵沒回答，而是閉上眼，調動錦鯉體質的感知力。那一瞬間，識海輕微震蕩，往生淨世香的餘波仍在，但他強行壓下不適。係統界麵浮現，【警告：內部存在活性靈壓乾擾】的文字一閃而過。他嘗試用微量靈力探入通道，靈力剛觸及空氣，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進不去。”他睜開眼，“靈力被吞了。”
婉清走近一步，目光落在通道內壁。石壁顏色深沉，表麵布滿刻痕，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以極慢的頻率明滅閃爍，像呼吸，也像脈搏。她抬手，指尖離牆麵一寸停下，沒有觸碰。
“這些符文……在動。”她說。
蕭寒走上前，伸手貼向另一側石壁。他的雷靈力比尋常修士更敏銳，掌心剛接觸，眉頭就猛地一皺。“有殘留陣法，但被改過。原來的封印是禁魂類的，現在……像是活的。”
洛塵點頭。他取出隨身攜帶的一張殘破羊皮紙，攤開在掌心。紙上畫著幾道古老符號，是他從調香秘籍中解析出的部分禁製圖樣。他對照牆上閃爍的符文，發現其中三個符號完全一致，隻是排列順序被打亂。
“這不是通路。”他說，“是牢籠裂開的口子。”
婉清握緊劍柄：“誰設的封印？”
“不清楚。”洛塵收起羊皮紙，“但能確定一點——裡麵的東西，原本不該出來。”
三人沉默。
通道深處的氣息依舊不斷湧出，那種皮膚發麻的感覺沒有減弱，反而隨著停留時間增長，變得更加清晰。呼吸時，肺部像是吸入了細沙，滯澀難舒。洛塵察覺到自己的心跳變快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身體在自發預警。
“要進去嗎？”蕭寒問。
洛塵沒立刻回答。他知道繼續深入是必然的選擇——那卷軸上的字、香爐的秘密、調香係統的源頭，所有線索都指向這個空間深處。但他不能冒進。
他思索片刻，轉向兩人：“先派人探路。”
“誰？”婉清問。
“輕裝弟子。”洛塵說，“速度快，反應靈敏，不帶重器，減少負擔。”
蕭寒皺眉：“萬一出事？”
“我會讓他們帶靜息香。”洛塵從香囊中取出一個小瓶，遞給婉清，“你拿著。如果探路的人傳回異常信號，立刻噴一次，防精神侵蝕。”
婉清接過，默默收進袖中。
洛塵又從香囊裡拿出兩枚玉簡，表麵刻著細密香紋。這是他用係統煉製的加密傳訊工具，能在靈壓紊亂環境下維持短距通訊。他交給蕭寒一枚：“你負責接應。一旦失聯，立刻示警。”
蕭寒接過玉簡，手指摩挲表麵紋路：“你覺得裡麵會是什麼？”
“不知道。”洛塵說，“但香囊的反應說明它認識那東西。”
他這話一出，氣氛更緊。
婉清看向他腰間的翡翠香囊，那光澤又閃了一下，比剛才更明顯。她忽然想起月圓之夜收集的香灰——每次洛塵調香，那些灰燼都會在空中停留片刻，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牽引。她一直以為是風，現在卻懷疑，那或許是某種共鳴。
洛塵伸手摸向香囊，確認所有香水都在。七瓶小瓶整齊排列，每一瓶都對應不同功效。他指尖劃過最後一瓶漆黑的香水，那是“往生引”，專用於封魂。青鸞曾說過，隻能用一次。
他將香囊扣好，抬頭看向通道。
牆上的符文仍在閃爍，節奏比之前快了些。地麵那股脈動感也增強了，不再是偶爾震動，而是持續性的起伏，像是某種生物在緩慢蘇醒。
“準備好了。”他對身後喊了一聲。
兩名弟子從後方靠近，身穿輕甲，腰間佩短刀，臉上沒有多餘表情。他們是隊伍中身法最快的人，曾多次執行探路任務。
洛塵將一瓶靜息香和一枚玉簡交給領頭那人：“進去後，每走十步發一次信號。看到異常立刻退回，不要硬撐。”
那人點頭，接過物品，轉身麵向通道。
洛塵退到左側岩壁後，站定位置。婉清立刻移到他左翼，劍尖微垂，但隨時可抬。蕭寒守在右翼，雷絲纏緊手腕，掌心電弧隱現。三人形成三角陣型，穩穩守住入口。
探路弟子邁步，踏入通道。
腳踩上去的瞬間，地麵脈動猛然加劇，石壁上的符文齊齊一亮，隨即迅速暗下。空氣中那股麻木感驟然增強，連站在入口處的洛塵都感到太陽穴一陣刺痛。
他抬手按住眉心，壓下不適。
探路弟子沒有停下，繼續向前走了五步。
第六步落下時，玉簡突然亮了一下。
蕭寒立刻低頭查看，傳訊內容隻有兩個字：“正常。”
洛塵鬆了口氣，但手指仍搭在香囊邊緣，不敢放鬆。
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
第十步即將落下。
就在那一刻，香囊猛地一燙，翡翠光澤劇烈閃爍，像是在瘋狂示警。
洛塵瞳孔驟縮，低喝一聲：“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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