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警察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青年，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一手按在腰間的通訊器上，另一隻手指著警戒線外，語氣嚴肅。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馬上離開。”
葉安抓著自己病號服的衣角，手指都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他抬起頭，眼神純淨無辜地看著警察。
“警察叔叔……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還夾雜著委屈的哭腔。
“我……我好像，又迷路了……”
年輕警察愣住了。
這人，腦子好像真的有點問題。
他打量了一下葉安胸口那行歪歪扭扭的紅字——【江城第三精神病院】。
得，實錘了。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的？”年輕警察的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一些。
“護士姐姐讓我坐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等她。”
葉安吸了吸鼻子說得有鼻子有眼。
“然後，一輛好大的車開過去，‘轟’的一聲，好響，好嚇人。”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我就跑……然後，就到這裡了。”
這套說辭簡單邏輯清晰，完全符合受驚走失的精神病人的行為模式。
年輕警察的警惕心放下了大半，轉而變成了一種無奈。
這種節骨眼上，怎麼還跑出來一個添亂的。
他剛想通過通訊器呼叫指揮中心，讓他們聯係精神病院來領人。
一個肩膀上扛著三顆星的老警察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回事，小王？”
“隊長，”年輕警察指了指葉安，壓低聲音，“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好像被外麵的動靜嚇到了。”
老警察瞥了葉安一眼，眼神銳利。
葉安立刻配合地縮了縮脖子，像隻受驚的兔子，往年輕警察身後躲了躲。
老警察見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彆管他了，趕緊弄走，裡麵正忙著呢。一個傻子而已，能有什麼威脅。”
“是！”
年輕警察點點頭，轉過身，對葉安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
“小朋友，來，叔叔帶你去找護士姐姐，這邊不能待。”
他伸出手，想拉住葉安的胳膊。
葉安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後一跳，躲開了他的手。
“不，不去那邊……”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博物館的方向。
那邊，高強度的探照燈將博物館照得如同白晝，各種車輛的紅藍警燈交錯閃爍，確實很晃眼。
“我家……我家的燈，也那麼亮……”
葉安的聲音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執拗。
“我要回家。”
“嘿，這傻子還挺強。”老警察嘀咕了一句。
年輕警察也有些頭疼。
跟這種人，道理是講不通的。
“行了行了，彆跟他耗著了。”老警察揮了揮手，“讓他自己過去，彆靠近主樓就行。龍魂的人在裡麵，出不了事。”
他覺得，在這種重兵把守的地方，一個傻子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趕緊處理掉，才是正事。
年輕警察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他對葉安說：“那你自己過去，記住，彆亂跑，彆靠近那棟大樓，知道嗎？”
葉安歪著頭，眨了眨眼，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看著葉安邁著小碎步，小心翼翼地穿過警戒線，朝著裡麵的封鎖區走去，兩個警察都鬆了口氣，轉身投入到更緊張的外圍布防工作中。
一脫離警察的視線，葉安臉上的迷茫和怯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那頂級的演技說收就收，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重新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雙手插進病號服寬大的口袋裡，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周圍的街道空無一人，商店的霓虹燈還亮著，卻透著一股死寂。
偶爾有幾輛被遺棄的私家車，車門大開，顯示出車主離開時的倉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