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據架上的標簽標識,快速尋找著“慈寧宮”或“太後”字樣的區域。終於,在靠裡一個架子的高層,她看到了標注著“永熙朝·慈寧宮脈案”的厚厚幾大冊!
心跳驟然加速。她踮起腳,費力地取下最近一年的冊子,快速翻閱。
上麵詳細記錄了每次請脈的時間、太醫姓名、脈象、診斷以及開立的藥方。她一眼就看到了李太醫的名字出現的頻率最高。
她迅速瀏覽藥方,果然都是益氣養陰、化痰止咳的方子,用藥精當,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她注意到,近幾個月的脈案中,多次出現“虛火上炎”、“藥力難以運化”、“脾胃漸弱”等記錄。
這與“鳩羽灰”造成的“虛不受補”、“滯澀藥力”症狀高度吻合!
她還想看得更仔細,耳朵卻敏銳地捕捉到外麵傳來腳步聲和談話聲——似乎是李太醫他們提前回來了!
沈清辭心中一驚,慌忙將冊子合上,準備放回原處。
就在她抬手之際,袖口不小心帶落了旁邊架子上的一本薄薄的、看起來像是日常雜記的冊子。
“啪”的一聲輕響,冊子掉在地上,攤開。
她急忙彎腰去撿,目光無意間掃過攤開的那一頁,瞳孔驟然收縮!
那似乎是一本太醫署內部的值班雜物記錄,上麵潦草地寫著某月某日,何人領取了何種藥材損耗補貼。而在那一頁的角落,有一行極不起眼的小字:
“申時三刻,長春宮含翠取走庫房‘舊檔’一盒。注:已廢之藥方雜錄)”
長春宮含翠!林楚楚的貼身宮女!
她來太醫署取走一盒“已廢之藥方雜錄”?什麼時候?沈清辭迅速看向日期——正是她扳倒春桃,控製住小祿子之後沒多久!
林楚楚要這些廢藥方做什麼?僅僅是巧合?還是……與她發現太後中毒有關?難道下毒之事,林楚楚也有份?或者她背後的人……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清辭來不及細想,飛快地將太後的脈案冊子塞回原位,又將那本值班記錄撿起,胡亂塞回架上卻故意將記載含翠的那一頁角折了一下作為標記),然後迅速鎖好書庫門,將鑰匙還給剛剛走進來的老藥童。
“這麼快就找好了?”老藥童睡眼惺忪地問。
“未曾找到,許是記錯了。”沈清辭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屈膝一禮,“有勞公公了。”
她轉身離開,與正走進來的李太醫擦肩而過。
李太醫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顯急促的呼吸和袖口沾上的一點灰塵處停留了一瞬,微微蹙眉,卻並未說什麼。
沈清辭步出太醫署,春日暖陽照在身上,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太後被慢性投毒。李太醫可能知情甚至參與。林楚楚的宮女在敏感時刻取走廢棄藥方。
一條條線索如同冰冷的鎖鏈,在她腦中纏繞,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陰謀深淵。
她原本隻想在宮中活下去,查明家仇,卻無意中撞破了如此驚天秘聞!
現在,她知道了這秘密,便再也無法抽身。
是裝作不知,明哲保身?還是……
她抬起頭,望向慈寧宮的方向,又想起皇帝那深不可測的眼神和警告。
或許,這本就是一個漩渦,從她決定入宮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無法逃離。
她攥緊了袖中的手指,指尖冰涼,心底卻有一股壓抑已久的火焰,在恐懼的冰層下悄然燃起。
敵人很強大,布局很深。
但她,也不再是那個剛剛入宮、茫然無措的孤女了。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既然躲不過,那便……迎上去!
然而,就在她下定決心,準備返回聆秋閣仔細籌劃下一步時,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跑來,攔住了她的去路,神色慌張:
“沈采女!可找到您了!快回聆秋閣看看吧!春桃她……她懸梁自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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