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又仔細交代了如何應對宮門守衛的盤問就說為主子采買些針線雜物),以及濟世堂的大致方位。
小禾揣好香囊和木牌,忐忑不安地去了。
沈清辭在聆秋閣中等待,每一刻都如同煎熬。她此舉冒險至極,小禾是否可靠?濟世堂陳掌櫃是否還認舊情?是否會惹來麻煩?
直到傍晚,小禾才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臉色有些發白,似乎受了驚嚇。
“小主……”她將從濟世堂買回的一小包凝神香交給沈清辭,聲音發顫,“香買回來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沈清辭心頭一緊。
“但是奴婢回來時……在宮門外……看到……看到濟世堂的那位老掌櫃……他被一夥凶神惡煞的人堵在巷子裡……好像……好像被打得好慘……奴婢嚇得沒敢多看,趕緊跑回來了……”小禾帶著哭腔道,顯然嚇得不輕。
沈清辭的腦袋“嗡”的一聲!
陳掌櫃出事了?!就在小禾去過後不久?!
是巧合?還是……她讓小禾去濟世堂的事情,已經被對方察覺了?!對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辣!
這條剛剛發現的線索,難道這麼快就被掐斷了?!
“你可有被人注意到?”沈清辭強壓驚駭,急切地問。
“奴婢……奴婢不知道……”小禾嚇得六神無主,“奴婢一路都很小心……應該沒有吧……”
沈清辭的心沉到了穀底。她低估了對手的可怕和警覺!
她迅速鎮定下來,安撫了小禾幾句,讓她切記今日之事對誰都不能提起,否則必有殺身之禍。小禾嚇得連連點頭,幾乎要哭出來。
打發走小禾,沈清辭獨自坐在昏暗的屋內,看著那包凝神香和那塊仿佛帶著不祥氣息的木牌,渾身冰冷。
失敗了嗎?不僅沒能獲得線索,反而可能打草驚蛇,連累了那位陳掌櫃……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落在那個用來包裹凝神香的土黃色粗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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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世堂包藥材的紙似乎有些特殊,紙質粗糙,卻比一般的紙更厚實些。
她心中一動,拿起那張紙,湊到燈下仔細觀看。
隻見在那粗糙的紙紋深處,似乎有一些極其淡的、若非對著光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到的細微壓痕!
像是有人用極細的筆尖,在沒有墨的情況下,用力書寫留下的印記!
沈清辭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立刻取來一點清水,極其小心地用毛筆蘸濕,輕輕塗抹在那些壓痕之上。
清水浸濕了紙張,那些原本看不見的壓痕漸漸顯現出淡淡的顏色——並非墨色,而是一種極淡的朱砂色!
字跡潦草而倉促,顯然是在極度緊急的情況下書寫:
“小心太醫院……孫……當年皇後之藥……乃其父……經手……疑與‘鬼師’……有舊……”
字跡到此中斷,似乎書寫者被迫停止。
沈清辭握著這張紙,如同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渾身血液幾乎逆流!
孫?!孫嬤嬤?!當年純懿皇後的藥,是孫嬤嬤的父親經手的?!疑與“鬼師”有舊?!
鬼師……這聽起來就像是關外部族巫師的稱呼!
孫嬤嬤……皇帝信任的、太後倚重的孫嬤嬤……她的父親竟然可能牽扯到純懿皇後的疑案?!甚至可能與關外部族有關?!
那孫嬤嬤本人呢?她在這一切中,扮演著什麼角色?她是毫不知情?還是……本身就是隱藏得最深的那顆棋子?!
這個消息太過驚人,太過駭人聽聞!
陳掌櫃在被打壓圍堵的危急關頭,用這種隱秘的方式,向她傳遞了這個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沈清辭隻覺得一股寒氣從頭頂灌到腳底,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原本以為窺見了一絲光亮,卻沒想到,照亮的是更深、更恐怖的深淵。
窗外,夜風嗚咽,如同冤魂的哭泣。
沈清辭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慈寧宮的方向。
孫嬤嬤……那個看似嚴肅刻板、實則多次對她釋放善意的老嬤嬤……
她到底,是友是敵?
而這張染著朱砂壓痕的紙,是救命的稻草,還是……催命的符咒?
她該如何驗證?又能相信誰?
皇帝嗎?如果孫嬤嬤真的有問題,那皇帝知道嗎?他如此信任孫嬤嬤,是毫不知情,還是……另有所圖?
沈清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就在她心神激蕩之際,聆秋閣那扇破舊的大門,忽然被人不輕不重地叩響了。
叩門聲平穩而規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絕對不是柳嬤嬤,也不是小禾。
沈清辭猛地一驚,迅速將那張致命的紙卷藏入袖中,強作鎮定地問道:“何人?”
門外,傳來一個她此刻最不想聽到的、熟悉而威嚴的聲音:
“沈答應,是老奴。太後娘娘鳳體稍有反複,想起你之前調的安神香似乎有效,特讓老奴來問問,你可還有存貨?”
是孫嬤嬤!
她竟然在這個時候,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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