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從皇帝身上彌漫開來,雖然極其短暫,卻讓她毛骨悚然。
“陳友良的密信,在何處?”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
“臣妾……臣妾將內容記下後,已將其銷毀。”沈清辭低聲道,她不敢說藏在聆秋閣,那可能早已被搜走。
皇帝盯著她,目光如實質般壓在她身上,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良久,那股壓力才稍稍減輕。
“鬼師……兀脫拉罕……”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徹骨的笑意,“朕這位乳母……藏得可真深啊……”
乳母?孫嬤嬤?!皇帝果然早就懷疑她了!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
“陛下,太後娘娘她……”沈清辭忍不住追問,太後若真是孫嬤嬤所害,那皇帝……
“太後暫時死不了。”皇帝打斷她,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淡漠,“中的毒雖凶險,但下毒之人似乎並不想要她的命,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控製。朕已讓可信之人暗中調整用藥,吊著她的性命。”
警告?控製?對太後?誰有這麼大的膽量和能力?孫嬤嬤嗎?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那您……”沈清辭看著皇帝,他明知太後可能被孫嬤嬤所害,卻依舊將其留在身邊信任重用?他今夜出現在此,又是為何?僅僅是為了問她這些話?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絲孤寂和沉重。
“朕登基之初,根基未穩,內外交困。孫氏侍奉太後多年,深得信任,且其家族在太醫院乃至朝野盤根錯節,動之不易。”他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有些事,朕需要證據。有些人,朕需要他們自己跳出來。”
沈清辭瞬間明白了許多。皇帝並非被蒙在鼓裡,他或許一直是那個在深淵之上走鋼絲的人!他容忍孫嬤嬤,甚至可能刻意縱容,就是為了引出她背後更龐大的勢力和更驚人的秘密!而太後的病,這次栽贓,或許都在他的預料或算計之中?至少是順勢而為!
那她呢?她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一枚引出毒蛇的誘餌?一把用來攪渾水的刀?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帝心似海,深不可測。她以為自己是在絕境中掙紮求生,卻可能始終未曾跳出他人布下的棋局。
“駱雲峰……”皇帝忽然再次開口,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他給你的銅片,在何處?”
沈清辭心中一凜,他連銅片都知道!她不敢遲疑,連忙從貼身處取出那枚冰涼的單片,雙手奉上:“在此。”
皇帝接過銅片,就著燈光仔細查看上麵那些精細的圖案和模糊的古字,手指在那丹爐和扭曲藤蔓冥苔?)的圖案上緩緩摩挲,眼神變得越來越深沉,越來越冰冷。
“果然……是‘丹爐司’的密鑰……”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和果然如此的森寒。
丹爐司?先帝時期為煉丹而特設的隱秘機構,隨著先帝駕崩早已被取締銷毀!
“陛下,這銅片……”
皇帝猛地攥緊銅片,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抬眼看向沈清辭,目光複雜難辨:“你想知道真相?想知道你母親當年究竟為何被急召入宮又匆匆離去?想知道純懿皇後真正的死因?”
沈清辭的心臟狂跳起來,屏住呼吸。
皇帝卻並未等她回答,嘴角那絲冰冷的笑意再次浮現:“好,朕帶你去個地方。親眼看看,那座用無數人命和冤魂壘砌起來的……煉丹爐!”
他話音未落,屋外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直奔茅屋而來!聽聲音,竟有數十騎之多!
暗衛瞬間警覺,無聲地護持在茅屋四周。
石磊也掙紮著抓起兵刃,警惕地望向聲音來處。
皇帝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厲色。
這個時辰,荒郊野嶺,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人馬?
是敵是友?
馬蹄聲在茅屋外不遠處戛然而止。
一個尖細陰柔、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勢的聲音,穿透夜風,清晰地傳了進來:
“陛下,夜露深重,鳳體為念。太後娘娘蘇醒,亟欲見您一麵。老奴……奉懿旨,恭迎陛下回宮!”
這個聲音……
沈清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雪。
是孫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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