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等待更是焦灼。沈清辭坐立難安,不時望向殿外,每一刻都仿佛被拉得極長。她既擔心雲苓取東西時被人發現,又擔心那本醫案中是否真能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終於,在她幾乎要按捺不住時,殿外再次響起腳步聲。雲苓回來了,手中捧著一個小包袱,臉色有些發白,呼吸略顯急促。
她快步走進來,將包袱放在榻上,低聲道:“小主,拿到了。”她解開包袱,裡麵是幾件普通的繡品和兩本舊話本,最下麵,是一個厚厚的、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方正正的東西。
沈清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示意雲苓去門口守著,自己則顫抖著手,一層層打開那油布。
終於,一本略顯陳舊、封麵泛黃、以清秀楷書寫著《楚氏醫案》四個字的手稿,出現在她眼前。熟悉的墨香混合著油布和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瞬間讓她眼眶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快速而仔細地翻閱起來。
醫案前麵大部分是母親記錄的疑難雜症病例和藥方心得,筆跡工整,條理清晰。沈清辭強忍著思念和悲痛,一頁頁快速瀏覽,尋找任何可能異常的記錄。
當她翻到醫案中後部分時,速度慢了下來。這裡的筆跡似乎不如前麵穩定,時而急促,時而停頓,記錄的內容也開始變得有些……不同尋常。
“……臘月廿三,診靜太嬪原靜妃)舊宮人劉氏,癔症頻發,胡言亂語,常提及‘黑藤’、‘地眼’、‘哭嚎’等詞,脈象弦滑,似受極大驚駭,非尋常藥石能醫……”“……正月十五,劉氏暴斃。驗其屍,體表無異狀,唯指尖殘留極微量的奇異紫色粉末,嗅之有心悸感。疑與彼等暗中煉製之物有關……”“……三月初一,借故查驗永業十四年漪瀾殿用度檔冊,發現大量采購特定礦物與藥材記錄,名目含糊,經比對,似與南疆某些禁術所需物吻合……”“……五月,父親數次深夜被急召入宮,歸來後神色驚惶,問之不言。偶見其袖中藏有沾染暗紫色汙漬的布條,與劉氏指尖粉末色澤極似……”“……七月,自身似被監視。夜間常覺窗外有人窺探。醫案手稿……需另覓穩妥之處存放,或……交由辭兒……”
越往後,母親的記錄越顯零碎和隱晦,常常使用代稱和隻有她自己才懂的符號,焦慮與恐懼幾乎透紙而出!她顯然已經觸及了核心秘密,並意識到了巨大的危險!
沈清辭的心臟狂跳不止,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抖。她終於明白母親為何要將醫案交由自己保管,她是想給自己留下線索,又怕連累自己!
她強忍著淚水,繼續向後翻。在醫案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小張折疊起來的、質地不同的宣紙。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
這張紙上,沒有病例,隻有一幅用細墨精心繪製的圖畫——那是一片扭曲盤繞的黑暗藤蔓冥苔!),藤蔓中心,包裹著一枚造型奇特、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詭異的、仿佛由人形與藤蔓糾纏而成的符號!
這個符號,與她在那本古老皮革典籍最後看到的汙損標記,以及母親皮紙上某個反複勾勒的草圖,一模一樣!
而在圖案下方,母親用極其細小的字備注著一行字:
“影樞之令,見之如見‘主’。疑為操控‘門’息之關鍵,亦或……身份之憑信?”
影樞之令!見之如見主!
這莫非就是“影主”的身份信物?或是操控那詭異“門”戶的關鍵?
母親竟留下了如此重要的線索!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似乎有紛亂的腳步聲和嗬斥聲由遠及近!
雲苓驚慌地轉頭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臉色驟變,第一時間將那張繪有圖案的紙箋迅速塞入袖中,然後將《楚氏醫案》合起,飛快地用油布包好,塞到榻上的枕頭底下。
剛剛藏好,殿門就被人從外麵不客氣地推開!
幾名身著深褐色宮裝、麵色冷厲的嬤嬤帶著太監闖了進來,為首一人,竟是慈寧宮的掌事嬤嬤之一——李嬤嬤!太後已“薨”,她不在慈寧宮守喪,跑來永壽宮意欲何為?
李嬤嬤目光如電,掃過殿內,最後落在臉色發白的沈清辭和驚慌的雲苓身上,皮笑肉不笑地福了一福:“沈小主安好。奉內務府令,循例查驗各宮人員器物,以防宮闈紊亂,衝撞太後喪儀。打擾小主靜養了,還請您行個方便。”
查宮?偏偏在這個時候?目標直指她剛剛取回的醫案?!
沈清辭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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