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詔獄中,趙秉坤早已沒了當初在朝堂上的那點官威,頭發散亂,官袍汙穢,臉上帶著恐懼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被帶到禦書房偏殿,看到端坐在上的蕭景琰,立刻撲倒在地,涕淚橫流:"陛下!陛下恕罪!臣有罪!但臣有重要情報,求陛下饒臣一命!"
蕭景琰冷冷地看著他:"說。"
趙秉坤抬起頭,眼神閃爍:"陛下,那些誹謗太子的流言,臣...臣知道最初是從哪裡傳出來的!是...是來自江南織造局!是督辦太監劉明仁手下的人散播的!"
江南織造局?劉明仁?蕭景琰記得這個人,是李德全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之一!李德全倒台後,此人一直表現得很安分,沒想到...
"你如何得知?"蕭景琰不動聲色地問。
"臣...臣與劉明仁的同鄉有舊,一次酒後,他...他無意中透露的!還說...還說這是‘上麵的意思’,隻要把事情鬨大,將來少不了好處..."趙秉坤急切地說道,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上麵的意思?哪個上麵?"蕭景琰追問。
"這...這他沒細說,但...但臣猜測,定然是李德全那些餘孽!或者...或者就是那個‘影主’!"趙秉坤信誓旦旦。
蕭景琰盯著他,目光如炬,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趙秉坤被看得渾身發毛,冷汗直流。
"趙秉坤,"蕭景琰緩緩開口,"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何下場?"
趙秉坤身體一顫,連連磕頭:"臣不敢!臣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好。"蕭景琰淡淡道,"朕姑且信你一次。若查實無誤,朕可以饒你不死。但若讓朕發現你有所隱瞞,或者妄圖混淆視聽..."他沒有說下去,但冰冷的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臣不敢!臣謝陛下隆恩!"趙秉坤如蒙大赦,磕頭不止。
讓人將趙秉坤帶下去後,蕭景琰陷入了沉思。趙秉坤的供詞,指向了李德全的殘餘勢力和江南織造局,這似乎合情合理。但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趙秉坤交代得太痛快了,反而顯得有些刻意。他是想禍水東引,自保脫身?還是...這本身就是"影主"棄車保帥的一步棋?
"沈峰。"他喚道。
"臣在。"
"你親自帶一隊可靠人手,秘密前往江南,查辦劉明仁及織造局。記住,要快,要隱秘,在對方察覺之前,拿到確鑿證據!"
"臣領旨!"沈峰知道此事關係重大,立刻下去準備。
沈峰剛走,又有八百裡加急軍報傳來。蕭景琰展開一看,是謝玉的親筆信,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匆忙間寫就。
信中提到,北狄攻勢稍緩,似乎在調整部署。但那個神秘軍師和持蛇杖的老嫗依舊活躍,而且...北狄軍中最近似乎在秘密搜集一種產於北境極寒之地的"冰魄石",據說與某種古老的祭祀儀式有關。此外,謝玉派出的精銳小隊,在一次突襲中,意外截獲了一份密信片段,上麵有一種特殊的、形似飛蛾的暗記,以及幾個殘缺的字:"...聖姑...喚醒...神之力..."
冰魄石?祭祀儀式?喚醒神之力?飛蛾暗記?
蕭景琰的心猛地一沉。這些零碎的線索,與墨鴆的鴆神祭壇、與那詭異的子母蠱、與"影主"的計劃,似乎隱隱串聯了起來!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所謂的"神之力"又是什麼?
他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而網的中心,似乎不僅僅是他的皇位,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喧嘩。
"陛下!陛下!不好了!"一個內侍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水牢...水牢出事了!墨鴆...墨鴆他..."
蕭景琰霍然起身:"他怎麼了?!"
內侍喘著粗氣,滿臉驚恐:"他...他七竅流血,渾身抽搐,像是...像是中了劇毒!邢統領正在搶救,但...但情況不妙!"
蕭景琰臉色瞬間鐵青!墨鴆在水牢重重看守下中毒?這怎麼可能?!是有人潛入下毒?還是...他體內早就被種下了某種觸發性的毒藥?
"擺駕水牢!"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
然而,他剛踏出禦書房,另一名影衛又疾奔而來,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
"陛下!永壽宮...永壽宮方向突然升起一道詭異的紫色煙霧!沈統領派人來報,在娘娘寢殿外發現了一個破碎的...陶罐!"
紫色煙霧?破碎陶罐?
蕭景琰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清辭!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施展輕功,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永壽宮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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