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乾眼淚,站起身,臉上恢複了慣有的冷靜與威嚴,對太醫令道:“不惜一切代價,穩住太子的情況!所需任何藥材,直接去內庫支取,若有阻攔,以抗旨論處!”
“臣遵旨!”太醫令此刻也信心大增。
沈清辭轉身,對隨行的影衛副統領下令:“加派一倍人手保護東宮,沒有本宮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另外,將杜文淵‘自儘’一案所有卷宗、證物,包括那封遺書,全部封存,移交都察院左都禦史周正周大人!告訴周大人,本宮要一個水落石出!無論涉及到誰,一查到底!”
她要將這個燙手山芋,交給以剛正不阿著稱的周正去處理。同時,這也是一個信號,表明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敢於接受任何調查。
“還有,”沈清辭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太子病情好轉的消息,暫時封鎖,僅限於東宮和永壽宮知曉。對外...依舊宣稱太子病重。”
她要利用信息差,看看還有哪些牛鬼蛇神會繼續跳出來!
果然,就在沈清辭做出這一係列安排後不久,以靖安王蕭庭為首的一部分宗室和老臣,聯合上書,言辭“懇切”地請求麵見太子,“以安朝野之心”,其用意不言自明。
沈清辭看著這份聯名上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提起朱筆,在奏折上批下:“太子靜養,不宜打擾。眾卿憂國之心,本宮已知。待太子好轉,自會召見。”
輕描淡寫,卻寸步不讓。
她知道,這隻是風暴前的寧靜。杜文淵的死,絕不會如此簡單結束。對方犧牲掉這樣一顆重要的棋子,必定還有後手。而她,必須利用太子病情暫時穩定這寶貴的時間窗口,穩住朝局,等待陛下歸來。
她走到書案前,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政務。北境的軍報,江南的稅賦,各地的災情...每一件都關係著國家的穩定和百姓的生計。她不能亂,也不能倒。
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燭火映照著她蒼白而堅毅的側臉。
陛下,臣妾在這裡,守著我們的孩子,守著您的江山。您在前方,也一定要平安。
而遠在北境冰川之下的蕭景琰,對京城發生的這一切毫不知情。他正在冰淵之民的營地中,為明晚月圓之夜的儀式做準備。
諾普長老給了他一塊刻畫著複雜紋路的骨片,讓他凝神感應,據說能幫助他更好地與聖木溝通。蕭景琰握著那塊冰涼的古樸骨片,盤膝坐在冰屋內,嘗試著放空心神。
然而,每當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的不是聖木的紋路,而是翊兒蒼白的小臉,是沈清辭擔憂的眼神,是朝堂上可能正在掀起的驚濤駭浪...
心無雜念,談何容易。
他知道,明晚的儀式,不僅關乎翊兒的性命,也可能關乎整個冰淵的平衡,甚至天下的安危。他肩上的擔子,從未如此沉重。
就在這時,冰屋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阿藍低聲嗬斥的聲音。
蕭景琰睜開眼,走出冰屋。隻見幾名冰淵族人正押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渾身狼狽的人走過來。那人穿著影衛的服飾,赫然是之前留守在鬼哭峽那個冰窟入口的兩名影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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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救我!”那名影衛看到蕭景琰,如同看到了救星,大聲呼喊起來。
阿藍臉色難看地對蕭景琰說道:“我們在營地外圍巡邏時,發現他鬼鬼祟祟地試圖潛入,身上還帶著這個!”他遞過來一支細小的、造型奇特的銅管,正是軍中用來傳遞密信的“箭書”銅管!
蕭景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接過銅管,擰開,裡麵是一張卷起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麵隻有一行小字:
“京城有變,太子危,速歸。”
字跡潦草,似乎是在極度匆忙的情況下寫就。
蕭景琰的心猛地一沉!京城有變?太子危?!他猛地看向那名被捆住的影衛,目光如刀:“這消息,從何而來?誰讓你傳來的?!”
那名影衛眼神閃爍,支支吾吾:“是...是邢統領之前安排的聯絡方式...屬下看到有信號,就去接了...”
“胡說!”邢風厲聲喝道,“我從未安排過此種聯絡方式!留守之人隻需原地待命,絕不可主動聯絡!說!你到底是誰的人?!”
那影衛臉色瞬間慘白,咬緊牙關,不再說話。
蕭景琰看著手中的紙條,又看看那名明顯有問題的影衛,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隊伍裡果然有內奸!而且這個內奸,試圖用假消息擾亂他的心神,破壞明晚的儀式!甚至可能...這根本就是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京城到底怎麼樣了?清辭和翊兒,是否真的平安?
巨大的焦慮和擔憂幾乎要將他吞噬。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刻自亂陣腳,正中敵人下懷!
他深吸一口氣,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對諾普長老和阿藍說道:“讓二位見笑了。此事,朕會處理。”
他必須穩住,必須先拿到樹淚!這是拯救翊兒的唯一希望!
然而,他心中的不安,卻如同這冰川下的暗流,洶湧澎湃,難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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