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將信將疑,但也沒再多問,安排他們在村裡閒置的屋舍住下。
傍晚時分,一艘小漁船駛回港灣,船上跳下來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壯、眉眼與鄭老大有幾分相似的年輕漢子,正是鄭小海。他聽聞父親的死訊,如遭雷擊,虎目瞬間通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猛地看向楚晚螢和墨雲舟,眼神充滿了憤怒與懷疑。
“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我爹!”鄭小海低吼道,如同受傷的野獸。
趙擎上前一步,擋在楚晚螢身前。楚晚螢卻示意他退開,她走上前,對著鄭小海深深一福:“鄭兄弟,令尊是為幫助我們而遭遇不測,我等難辭其咎。任何責罰,我們都願承受。這是撫恤銀兩,請務必收下。”她示意趙擎捧上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鄭小海看也不看那銀袋,死死盯著楚晚螢:“錢?錢能讓我爹活過來嗎?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去那片鬼海?我爹一輩子小心,從不深入那片霧海,是不是你們逼他的?!”
“小海!不得無禮!”老族長嗬斥道。
墨雲舟歎了口氣,走上前,將那張殘缺的皮質海圖取出,遞給鄭小海:“鄭兄弟,你看看此物,可曾見過?”
鄭小海目光落在海圖上,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一把搶過海圖,手指顫抖地撫摸著那古老的皮質和紋路,聲音發顫:“這…這是我爺爺的圖!我爹找了它一輩子!它怎麼會在你們手裡?!”
原來,這海圖竟是鄭家祖傳之物!鄭老大的父親,也就是鄭小海的爺爺,曾是幾十年前這一帶最有名的探險船老大,據說曾真正進入過星隕穀並活著回來,繪製了這張海圖。但在一次出海後便再未歸來,海圖也隨之失蹤。鄭老大畢生心願之一,就是找回父親的海圖,並完成父親未竟的探險。
“我爹…我爹他一定是認出了這是爺爺的圖,才會答應給你們帶路的…”鄭小海捧著海圖,淚流滿麵,之前的憤怒被巨大的悲傷和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楚晚螢和墨雲舟也為之動容。沒想到這海圖背後,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鄭小海抹了把眼淚,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你們…你們一定要去那個地方?”
楚晚螢鄭重地點了點頭:“非去不可,關乎至親性命。”
鄭小海沉默良久,終於咬牙道:“好!我帶你們去!”
眾人都是一愣。老族長急忙道:“小海!你瘋了!你爹已經…”
“族長,我爹的心願就是找到爺爺的蹤跡,揭開星隕穀的秘密。”鄭小海打斷他,舉起手中的海圖,“現在海圖找到了,我不能讓我爹白死!而且…”他看向楚晚螢和墨雲舟,“我相信我爹的眼光,他肯帶你們去,你們一定不是壞人。我去,既是為了完成我爹的心願,也是…為了弄清楚,我爹和我爺爺,到底在那裡麵遇到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通信的暗衛匆匆跑來,臉色極其難看,將一支小小的竹管遞給楚晚螢:“郡主,京裡來的…最緊急的鷂鷹傳書!”
楚晚螢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她迅速打開竹管,抽出裡麵的紙條,上麵是岩生潦草到幾乎難以辨認的字跡,隻有觸目驚心的八個字:
“太子危!娘娘行險針!速歸!”
楚晚螢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被旁邊的墨雲舟及時扶住。紙條從她指間滑落,飄落在沙灘上。
“郡主!”趙擎驚呼。
墨雲舟撿起紙條看了一眼,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
楚晚螢穩住心神,推開墨雲舟的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決絕,她看向鄭小海,一字一句道:“鄭兄弟,船隻修複需要幾日?”
鄭小海被她的眼神震懾,下意識回道:“最快…也要三天。”
“好!就三天!”楚晚螢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三天後,無論能否找到星隕穀,我們都必須返航!”
她抬頭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東宮之中,正在生死線上掙紮的太子,和那個為了救他而不惜以身犯險的妹妹。
時間,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緊迫而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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