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可是墨國公、安寧郡主所在?!末將北境軍偏將趙擎,奉鎮北王之命,特來馳援!”
這聲穿透風雪的呼喊,如同劃破厚重陰雲的第一道陽光,瞬間驅散了籠罩在蒼岩峰幸存者心頭的絕望與陰霾。
窩棚內,死寂般的壓抑被狂喜打破!
“是北境軍!是我們的援軍!”一名年輕的雪岩族戰士激動地喊出了聲,聲音帶著哭腔。
淩雲猛地推開擋在門口的雜物,不顧風雪撲麵,朝著山下激動地回應:“趙將軍!是我們!墨國公、安寧郡主、岩雪聖女皆在此處!”
哈魯長老老淚縱橫,跪倒在地,向著祭壇石碑不住叩首:“祖靈庇佑!祖靈庇佑啊!”
楚晚瑩緊緊抓住墨雲舟的手,喜極而泣:“雲舟!聽到了嗎?援軍來了!我們……我們撐過來了!”
墨雲舟蒼白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他反握住楚晚瑩冰冷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儘管他依舊虛弱,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已重新燃起了銳利的光芒。
岩雪緩緩站起身,走到窩棚口,望著山下那在風雪中逐漸清晰起來的、代表著秩序與希望的旗幟和身影,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援軍到來意味著暫時的安全,但也意味著,她肩上的責任並未減輕,那枚貼身收藏的令牌,依舊沉甸甸地提醒著她前方未卜的征途。
很快,一隊約五十人的北境軍精銳,在偏將趙擎的帶領下,頂著風雪,艱難地登上了峰頂。他們人人身著厚重的禦寒皮甲,背負著補給,雖然同樣麵帶風霜之色,但裝備精良,士氣高昂,與峰頂上這群傷痕累累、近乎山窮水儘的幸存者形成了鮮明對比。
趙擎是一名年約四旬、麵容剛毅的將領,他看到祭壇周圍的慘狀和幸存者們淒慘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痛惜,立刻快步上前,對著被楚晚瑩和淩雲攙扶著的墨雲舟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末將趙擎,參見墨國公!救援來遲,讓國公、郡主和諸位將士受苦了!末將萬死!”
他身後的北境軍士兵們也齊刷刷跪倒一片,甲胄鏗鏘。
墨雲舟強撐著站直身體,虛抬了抬手:“趙將軍請起,諸位將士請起!你們能及時趕到,已是雪中送炭,何罪之有!”
楚晚瑩也連忙道:“趙將軍快快請起!你們能來,我們就有了希望!”
趙擎這才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墨雲舟胸前依舊隱約滲血的繃帶和淩雲空蕩蕩的袖管上,語氣沉重:“國公,淩將軍,你們的傷勢……”
“暫無性命之憂,但需好生調養。”楚晚瑩代為回答,隨即急切地問道:“趙將軍,甲三他……”
趙擎立刻明白她問的是送信的影衛,臉上露出一絲敬佩:“那位影衛兄弟,三日前冒死闖入我軍大營,渾身是傷,幾乎隻剩下一口氣。他將國公的信物和密信呈交王爺後,便力竭昏迷,至今未醒。王爺見信後大驚,深知事態緊急,立刻命末將領一隊精銳,攜帶物資,日夜兼程趕來接應!”
得知甲三性命無虞,眾人心中又是一鬆。那個沉默而忠誠的影衛,完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王爺有何指示?”墨雲舟更關心後續的安排。
趙擎神色一正,道:“王爺命末將接應到國公、郡主後,即刻護送諸位前往北境軍大營!王爺已八百裡加急將此事奏報陛下。王爺判斷,墨家餘孽與那寂滅邪祟勾結,圖謀甚大,北境恐有大變,請國公至大營後再行詳議對策!”
前往北境軍大營,這無疑是目前最安全穩妥的選擇。鎮北王蕭景鴻是蕭景琰的堂弟,執掌北境軍,忠心可靠,且麾下兵強馬壯,足以應對可能的威脅。
墨雲舟略一沉吟,便點頭同意:“好!就依王爺安排。”
他看向淩雲和哈魯長老:“淩將軍,哈魯長老,立刻組織人手,準備轉移!重傷員優先,能帶走的物資儘量帶走!”
“是!”淩雲和哈魯長老立刻領命,開始忙碌起來。
北境軍士兵們的到來,帶來了生機。他們迅速接管了防務,並拿出了隨身攜帶的乾糧、清水和傷藥分發給幸存者們。熱乎乎的肉湯和粗糙但管用的麵餅,對於饑寒交迫多日的眾人來說,無異於珍饈美味。
楚晚瑩終於可以稍微放鬆緊繃的神經,在北境軍隨行醫官的協助下,有條不紊地安排著重傷員的轉移。北境軍帶來了擔架和更多的禦寒物資,讓轉移過程順利了許多。
岩雪沒有參與具體的雜務,她走到墨雲舟和楚晚瑩身邊,低聲道:“國公,郡主,那枚令牌……”
墨雲舟目光一凝,沉聲道:“此事關係重大,暫時不宜讓太多人知曉。令牌你繼續保管,到了北境軍大營,見過王爺後再做定奪。”
岩雪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趁著眾人忙碌準備的間隙,趙擎走到墨雲舟身邊,壓低聲音道:“國公,末將上山時,在山腰處發現了一些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