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軍大營,旌旗招展,氣氛肅穆而緊張。當京城派出的堪輿、機關團隊以及三千京營精銳,在將作大匠副手吳謹之的率領下,浩浩蕩蕩抵達營地時,墨雲舟親自率眾將出營相迎。
“吳大人,一路辛苦!”墨雲舟拱手,儘管麵色依舊帶著傷後的蒼白,但眼神銳利,氣勢不減。
吳謹之是一位年約四旬、麵容清臒、目光炯炯有神的官員,他利落下馬,抱拳還禮:“墨國公!久仰大名!奉陛下之命,吳某攜工部、將作監諸位同仁,以及京營弟兄,前來聽候國公調遣,共破地宮之謎!”
他身後,數十名身著各色官袍、氣質精乾的堪輿師、機關師紛紛行禮,而那三千京營精銳則軍容整肅,鴉雀無聲,顯示出極高的素養。
“吳大人與諸位同仁遠道而來,解我北境燃眉之急,雲舟感激不儘!”墨雲舟側身相請,“營中已備好接風宴席,諸位請!”
“國公客氣,軍情緊急,虛禮可免。”吳謹之擺手,語氣乾脆,“不如我們先議正事?陛下與皇後娘娘對此事極為關切,臨行前千叮萬囑,務必謹慎行事,找到穩妥之法。”
墨雲舟眼中閃過讚賞:“吳大人所言極是!請!”
眾人移步帥帳。楚晚瑩早已安排人準備了熱茶飯食,但顯然無人有心於此。巨大的地宮草圖被再次懸掛起來,淩雲作為親曆者,詳細複述了地宮內部的景象、機關以及上次嘗試調整石雕引發的劇烈反應。
吳謹之與帶來的專家們聽得極其專注,不時低聲交流,或在紙上快速記錄、勾勒。
“黑池納穢,九雕像星,圓盤為樞……這與古籍中記載的某種‘九淵鎮元陣’頗有相似之處,但更加龐大、更加……邪異。”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堪輿師撫須沉吟,麵色凝重。
“關鍵在於那圓盤與池底符文的關聯,以及石雕機關的調節規律。”吳謹之指著草圖上的圓盤凹陷處,“此處與令牌吻合,很可能是整個陣法的核心控製點,或是能量傳輸的接口。但貿然使用令牌,風險未知。”
另一位機關大師接口道:“那九尊石雕的調節機關,看似獨立,實則必然相互關聯,形成一種動態平衡。上次引發的震動,說明平衡極其脆弱。我們需要找到其運作的數學模型,或者……找到陣眼所在,方能尋得安全介入之法。”
帳內討論熱烈,各種專業術語和推測交織。墨雲舟、楚晚瑩和岩雪靜靜聽著,雖不完全明白,但也深知其中涉及的知識深奧複雜。
待專家們初步交換意見後,墨雲舟開口道:“吳大人,諸位,依你們之見,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吳謹之與幾位核心專家低聲商議片刻,抬頭道:“國公,我們認為,當務之急是進行更精細的勘探。首先,需要岩雪姑娘協助,精確感知地宮外圍水脈與地氣的實時狀態,建立監測基線。其次,需派身手敏捷、膽大心細之人,攜帶更精密的測量器具,再次進入地宮,在不觸動任何機關的前提下,詳細測繪池底符文的全貌、石雕機關的詳細刻度,以及圓盤與穹頂、池水的空間幾何關係。隻有獲得足夠精確的數據,我們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分析和推演。”
“再次進入地宮……”墨雲舟看向淩雲。
淩雲立刻抱拳:“末將願再往!”
“不,此次任務不同上次,需以測繪為主,危險性或許稍低,但對耐心和細致要求極高。”吳謹之看向身後一名年輕但眼神沉靜的機關師,“趙銘,你帶兩人,配合淩將軍挑選的好手,負責此次測繪。記住,你們的任務是眼睛和手,絕不準觸碰任何東西!”
“弟子明白!”名為趙銘的年輕機關師沉穩應下。
吳謹之又看向岩雪:“岩雪姑娘,地宮外圍的水脈地氣監測,就勞煩你了。我們需要知道,在地宮內部能量穩定、波動以及……假設未來我們進行乾預時,外部環境會有什麼樣的同步變化。這至關重要。”
岩雪平靜點頭:“義不容辭。我會儘力。”
楚晚瑩道:“我會準備好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傷勢,尤其是……那種陰寒能量的侵蝕。”
計劃已定,眾人立刻分頭準備。
接下來的兩日,營地裡一派繁忙。岩雪不顧肩傷未愈,在幾名懂得簡單測量的士兵協助下,沿著暗河主乾道以及地宮入口附近,設置了數十個觀測點,日夜不停地記錄水流水溫、空氣濕度、乃至極其微弱的地磁和氣壓變化。她異色的眼眸在這種細致的感知工作中發揮了重要作用,能察覺到許多儀器難以捕捉的細微波動。
而趙銘和淩雲挑選的測繪小隊,則再次潛入地宮。他們攜帶了特製的、帶有刻度和鏡片的測繪工具,以及大量的紙張和炭筆。在地宮那詭異而壓抑的氛圍中,他們小心翼翼地工作著,仔細測量著每一寸可見的符文線條,記錄下石雕底座的每一個刻度標記,從各個角度描繪圓盤與周圍環境的相對位置。
墨雲舟和吳謹之則在營地內,不斷接收著兩邊傳回的數據和信息,與專家團隊進行緊張的演算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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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第三日傍晚,岩雪拿著最新的觀測記錄,找到墨雲舟和吳謹之,“從昨日午夜開始,地宮入口附近的水流速度,出現了三次極其短暫、但非常規律的加速,每次持續時間不超過十息,間隔約兩個時辰。同時,空氣中那種隱晦的陰寒氣息,也有同步的、極其微弱的增強。”
吳謹之接過記錄,仔細查看,眉頭緊鎖:“規律性的波動……這不像自然現象。難道地宮內部,正在發生某種周期性的……‘吞吐’?”
幾乎同時,趙銘小隊也從地宮返回,帶來了更加詳儘的測繪圖紙。趙銘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中卻充滿了解謎的興奮:“國公,吳大人!我們有重大發現!我們在池底符文的邊緣區域,發現了一些極其細微的、類似計數或狀態指示的輔助符號!而且,通過精確測量九尊石雕的朝向和底座刻度,我們發現它們並非固定不動,而是存在著極其緩慢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自主微調!就像……就像活物在呼吸一般!”
自主微調?!活物呼吸?!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墨雲舟猛地看向吳謹之:“吳大人,這意味著……”
吳謹之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快步走到懸掛的、已經標注了大量新數據的草圖前,手指顫抖地劃過那些複雜的線條和符號:“這意味著……這‘九淵鎮元陣’並非完全靜止!它一直在運行,在調節!那圓盤不僅在吸收轉化能量,它本身……或許就是一個擁有一定自主意識的……活著的封印核心!或者更可怕,它在與封印之物進行著某種持續的對抗與平衡!”
帥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如果封印是活的,或者在持續對抗,那麼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被視作乾擾,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他們麵對的,不再僅僅是一個古老的死物機關,而是一個持續運轉了數百年、可能擁有某種“意誌”的龐大係統!
就在這時,一名看守鉛盒的士兵連滾爬爬地衝進帥帳,臉色慘白,聲音帶著哭腔:“國公!吳大人!那盒子……那盒子又在發光!而且……而且裡麵好像有東西在動!在撞盒子!”
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地宮的異動,鉛盒的躁動……一切跡象都表明,風暴,即將來臨。而他們,似乎才剛剛觸摸到這場風暴邊緣的真相。那活著的封印,那躁動的令牌,究竟預示著怎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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