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位媒婆站在一旁,雙腿都有些發軟。
她們這時才明白自己錯得多麼離譜,九級工程師,在整個四九城都是極為罕見的存在,比什麼副廠長的女婿要金貴百倍!
她們竟然妄圖將這樣的人物,介紹給一個心比天高、隻想著算計的紡織廠會計?
倘若此事傳揚出去,她們在媒人界的招牌都得被砸了!
“劉大哥,劉大嫂,此事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王大媽帶著哭腔,連連作揖。
“我們保證,回去便發動所有關係,必定給小宇尋一個門當戶對的好姑娘!不,尋一個能配得上他的好姑娘!”
然而,劉海中此刻哪裡還聽得進去這些。
他大手一揮,一股指點江山的氣勢油然而生:“行了,此事日後再議!我兒子如今是九級工程師,婚姻大事,更需慎重!”
言罷,他鬆開劉宇,背著手在院子裡踱步起來。
那步伐,與他平時擔任二大爺訓話時彆無二致,但此刻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底氣與威嚴。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精光一閃,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不行!如此重大的喜事,不能僅咱們一家人知曉!”他一拍大腿,聲音鏗鏘有力。
“這是咱們整個院兒的榮耀!我得召開全院大會!即刻召開!”
“爸,算了吧,太過張揚了。”劉宇頓感頭疼。
“你懂什麼!”劉海中眼睛一瞪,官威十足。
“這叫與民同樂!你為國家做出了貢獻,組織上給予了你榮譽,就應當讓大家都知曉,都向你學習!這是正能量!我這就去敲鐘!”
話音未落,他已然像一頭衝鋒的公牛,雄赳赳氣昂昂地衝出了後院,直奔中院那口專門用於召集開會的破鐵鐘而去。
那背影,帶著一股“老夫聊發少年狂”的豪邁,仿佛不是去敲鐘,而是要去升堂問案。
後院裡,僅剩下滿臉無奈的劉宇,和激動得隻會抹眼淚的二大媽,以及那兩個呆若木雞、不知該走還是該留的媒婆。
“鐺鐺鐺——!”沉悶而急促的鐘聲,粗暴地劃破了四合院周日的寧靜。
正在屋裡睡午覺的,在院裡下棋的,在廚房裡忙碌的,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鐘聲驚動。
“怎麼回事?又召開全院大會?”
“這劉海中搞什麼名堂,大禮拜天的也不讓人消停!”
前院的閻埠貴正拿著小本子,計算著上午買菜的開銷,聽到鐘聲,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皺著眉嘀咕:“這老劉家,今日究竟怎麼了?又是相親又是敲鐘的。”
中院的賈家,賈張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讓秦淮茹給她捶腿。
鐘聲一響,她“噌”地一下坐了起來,三角眼一瞪:“哪個殺千刀的!還讓不讓人活了!淮茹,去看看,是不是許大茂又乾了什麼缺德事!”
聾老太太屋裡,正在打盹的老人家也睜開了渾濁的眼睛,側耳聆聽著外麵的動靜,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微笑。
很快,院子裡便三三兩兩地聚滿了人,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劉海中背著手,挺著肚子,站在鐵鐘下,一臉嚴肅地等待著人到齊,那模樣,比廠裡開表彰大會的主任還要有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