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若是你們識趣些,教我二人巧取了玄法傳承便就此離去,我師兄弟也不願節外生枝,汝等倒還能因此留一條性命。
偏你們非要用邪法暗算蔣某。
這下好了,傳承我們要拿,你們的命,也留在這片火海裡吧!”
話音落下時。
回應著蔣修永的,是老邁巫覡那恍如從鬼蜮裡爬出來的喑啞聲音。
“若非要等到破綻明顯,證據確鑿,我二人才該有什麼反應……
那麼這死生逃亡的路上,我們倆早該死了一千次,一萬次!
你二人親臨秋水塬,這就是你們最大的破綻!
我們這赤鴉部,到底是甚等部落,值得兩位聖地大教門人親至?
況且,蔣小友,你這身貴氣,未免太紮眼了些!
有這樣的懷疑,不論事情真相到底是什麼樣的,都值得我們當做是自己已經暴露,拚死反擊了!
可惜……
這世道似是不鐘情我等煉妖玄宗修士。
沒能使我二人臨死前拉上個墊背的。
一路逃亡,一路偽裝,我們道法根基早已經不如你等這般養尊處優的真正大教弟子太多,往前倒幾年,你我還能死鬥一番。
如今……
可即便如此,要我們的命,容易,可若想奪我玄宗妙法,你們卻是癡心妄想!”
話說到最後,那蒼老的聲音裡,滿是時運不濟的憤懣與悲愴。
而事實也在印證著那蒼老巫覡的言語。
交手不過數息而已,柳洞清便也感覺到了麵前存在的虛弱。
在小青光咒的連連洞照之下,那年輕巫覡也在數息間潰散去了自己看起來淩厲的氣焰,暴露出了上下翻飛的火鴉虛弱的本質。
早在蒼老巫覡說話的同時,柳洞清的小青光咒就不止一次,穿過那兩隻火鴉的遮罩,在那力有不逮的裂隙間,將一束束青光打落向年輕巫覡的身形。
滋——滋——滋——
登時間,年輕巫覡的衣衫處處破損,青光拂過之處,仿佛有著無形的烈焰燎燙過一樣,連肌膚也瞬時破損開來,鮮紅的血肉外翻,並且很快於青光之中露出焦黑的腐質。
哪怕理論上是同境界鬥法,可柳洞清相信,自己隻要保持好節奏,很快便可以帶走此人性命。
但柳洞清高興不起來。
他來秋水塬,不是為了殺人來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又該如何轉機?
他甚至希望這年輕巫覡能夠敗落的慢一些,好讓自己有更多的思考時間。
‘該死,這樣的節骨眼上,對手還在走神!他若這麼乾脆的死了,我的傳承該怎麼辦!’
‘等等……走神?’
終於,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柳洞清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年輕巫覡頻頻看向四下裡焰海之中亡命奔逃的山民的目光。
於是,下一瞬間,柳洞清的臉上展現出了堪稱和煦的笑容。
“道友,生死皆是命數,此刻,你們的生死早已經定下,而這周遭山民的,卻還沒有。
人心都是肉做的。
你們假托巫覡之名,糾集出了這麼一個赤鴉山民部落,他們蔭蔽在你們的遮罩之下,想來時日一久,相處也有一份感情在。
是不是隻有在赤鴉部落裡,道友你才找到了幾分家的感覺?
如今,他們的生死命數,就握在道友你的手裡。
我師兄弟二人就是為了玄法傳承來的。
若能得玄法,未免夜長夢多,橫生事端,我師兄弟二人當即刻抽身離去,山民們自可逃命而去。
可若我二人折騰一番,最終卻一無所獲。
怒火攻心之下,等會兒該如何泄憤……
我等是先天聖教門人,這南疆魁首魔門的名聲,道友即便是往日未曾親眼見證,也該有所耳聞。
況且,道友不該有門戶之見。
玄宗的傳承靠誰?要靠你們這些倉皇逃亡,連修法根基都孱弱無比的孽修嗎?
依我看,誰修了玄法,誰就是煉妖玄宗傳人。
你道我二人強奪修法,翻過來看,豈不也正是玄宗修法在鳩占鵲巢?
這一舉兩得的買賣,道友,你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