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就是短暫的足有十餘息的沉默。
然後,張楸葳那恍如銀珠落玉盤的清脆而冷清的聲音響起。
“這位便是山陽道院的柳師弟?”
聞言,柳洞清頭也不抬,仍盯著殿內地板上的暗紋去看,隻是抱拳拱手道:“正是。”
“能以弱勝強,越小境界而殺伐,你使我與人爭位又勝了一籌,不錯,很不錯,走的時候,記得去管家那兒,取些靈石和青光靈珠帶走。”
柳洞清拱的手更往上抬了抬。
“多謝師姐賞賜!”
下一刻,張楸葳的聲音中忽然多了幾分好奇。
“隻是,卻不知師弟,是如何做到越境界而殺伐的?此人中年不過煉氣六層,天資是拙劣了些,可到底境界在這裡……”
說這話的時候,不止是張楸葳,連原本同樣姿態恭謹的侯管事,也不由自主的偏過頭來,看向柳洞清這裡。
而原地裡,柳洞清沉默不語,隻是抬頭直麵著張楸葳,三息之後,方才一隻手以道指緩緩抬起。
天光之中,青焰飛鳥浴火而出。
隻是相較於此前鬥法的時候,這會兒柳洞清所凝聚的青焰飛鳥,不僅沒有了那天光惑神的絢爛明光,連帶著原本都模糊到隻剩下寫意的靈相,這會兒又更粗糲了三分。
再模糊些,甚至要讓人看不出鳥相來了。
但是借著飛鳥靈相的凝聚,柳洞清一身小青光咒法力的凝實與純粹,卻被凸顯的淋漓儘致。
而在柳洞清的注視下,張楸葳的雙眸明亮了一下,但也僅隻是一下而已,她便瞬間失去了對柳洞清這青焰靈相的好奇心。
“還算不錯……”
勉強讚許了一句,張楸葳複又看向侯管事這兒。
“師弟有這等天資,埋沒了三年多才教我知曉,侯老師兄,這是你做外門管事的失職啊。”
聞言,侯管事躬著身子,身形顯得甚為佝僂。
“汗顏!老侯甚是汗顏!說起來,是我對不住師妹,失職的事情又何止這一樁。”
張楸葳順著侯管事的話重新看向了地上的焦屍。
“不,此事是我失算了!
是我小覷了內門爭位的激烈程度,趙師兄甚至將觸手深入到了山陽道院中,連隻是供給底蘊,甚至不完全算是派係中的外門師弟都不肯放過。
好在柳師弟爭氣,反教他弄巧成拙。
無妨,此事由我接下,無非是進行對等報複,接下來總歸是我攻彼守的局麵。
可是……
這樣的勝負再多,也不過都是些虛浮的聲勢而已。
爭位爭到最後,師門看的終究還是修行,我和他拚的終究還是底蘊。
柳師弟的土田被毀了個乾淨,這當口去哪兒找足夠的翠雲果,才是如今的重中之重。”
自入得殿中之後,始終都是張楸葳在把控著對話的節奏。
唯獨到了這一刻。
當張楸葳最後一字的尾音兒還在殿中回響的瞬間,不等點名發問,柳洞清的聲音便甚為清朗的響起。
“敢教師姐知曉,師弟我於翠雲果的改進上,又有了新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