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剛要踏進蘇府的大門。
後腳他的耳朵就被人揪住了。
“啊——痛痛痛!”
“爹,我錯了。”
蘇妄餘光瞥見一道身影,下意識的喊出聲。
那揪著他耳朵的力道鬆了鬆。
蘇禮哲一身藏青緞麵圓領袍,立在門前,背脊挺得筆直如鬆。
四旬年紀,臉上未見風霜。
反倒因常年執卷而透著些溫潤。
三尺長須烏黑發亮地垂在胸前,每根胡須都打理的整整齊齊。
此時正肅著一張臉,厲聲嗬斥道:
“你還知道錯了?”
“要不是旁人跟我說你去參加慕府大婚,我還以為你又去鬼混了!”
蘇妄縮了縮脖子,裝乖巧道:
“爹,我沒有鬼混啊!”
蘇禮哲冷哼一聲。
“還不如去春香樓鬼混!”
“我還放心點。”
“你這個臭小子竟然能做出代替慕白舟跟那衝喜新娘行了拜堂禮的荒唐事?”
“這嶺南大族還有哪一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你?”
麵對父親的怒火。
蘇妄則顯得淡然很多。
絲毫不覺得羞愧,反而語調不急不緩道:
“爹,你清醒點。”
“我一直考不中童生,已經是鹿鳴學院的笑話了。”
“早就沒有嶺南大族願意把女兒嫁給我的!”
蘇禮哲氣的吹胡子瞪眼。
“你,你這……渾小子!”
想他蘇禮哲當初也被稱為麒麟之資,十二歲中童生,十六歲秀才,二十一歲科考中舉。
隻因不適應官場,這才回了原籍縣學做教諭。
也算是桃李滿門。
他妻子也是門當戶對的書香大族鄭家之女。
沒成想生下的兒子竟然會不是讀書的料,回回院試,回回落榜。
“爹,這沒辦法啊。”
“你就算繼續打我,我也考不中呀。”
“而且娘說了,隻要我身子康健就好。”
提起蘇妄他娘,蘇禮哲就不說話了。
他的夫人在十年前病逝,這個時候蘇妄也隻是一個九歲的孩童。
夫妻感情深厚,其他族人都勸他娶續弦,都被蘇禮哲一一拒絕。
將所有的情感和心血都傾注在兒子身上,難免寵溺了一些,養成了如今這天不怕地不怕,又混不吝的性格。
有的時候,蘇禮哲覺得是自己慣得。
算了,算了。
他夫人都說了,隻要妄兒身子康健就好。
蘇禮哲這麼想著,就自己說服了自己。
原本肅著的臉色漸漸舒緩下來。
“行行行!”
“爹不逼你學業,也不逼你科考。”
“不過連你同窗慕白舟都娶妻了,爹也該是時候幫你相看相看,早點娶個妻子進門管束你。”
他都想好了。
兒子是廢了,沒什麼才學。
不如趕緊生個孫子,趁著他還教的動,趕緊把孫子培養成才。
蘇妄見狀擺擺手,一臉自信道:
“爹,不用幫我相看了。”
“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蘇禮哲一臉驚喜,想不到自家兒子終於開了竅,願意好好過安生日子了。
激動道:
“是哪一家的姑娘?”
“隻要你喜歡,咱們也不拘門第,爹這就幫你上門提親去。”
蘇妄眸光閃爍,小聲道:
“她家裡人不同意呀。”
蘇禮哲耐心的勸解道:
“定是你在外頭的名聲不好聽,旁人會對你有誤解也正常。”
“這樣,爹去跟她家裡人聊聊。”
蘇妄笑了笑,沒吭聲。
心道:是她夫君不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