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一個啞巴侯夫人，還是成為一個下堂棄婦？
前者馮氏肯定是拒絕的，但是後者，馮家已經沒落了，倘若她被休棄了，那麼自己可就徹底完了。
忠勇侯對她已經沒有什麼耐心了，再次道：“你沒有多長時間考慮，我讓人把藥熬好端來，等藥熬好了，你不喝，那我就給你寫休書。”
馮氏的眸子轉了一下，突然哭出聲來，“侯爺，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有誥命在身，又是世子的親生母親，你倘若這樣待我，就不擔心被外人笑話嗎？”
忠勇侯：“被外人笑話幾句，跟讓整個侯府成為笑話，你認為我會選哪個？馮氏，你本可以舒舒服服做這個侯夫人的，結果你一直折騰什麼？難道是我讓你折騰的嗎？你能夠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
馮氏猛然抬起頭，瞪著忠勇侯，“這些事情都是借口，你要休了我，是不是要給何念秋那個賤人讓地方？我告訴你，沒門！我就是死，也要跟你埋在一起，共同刻在同一塊墓碑上！”
忠勇侯皺眉，愈發地感覺馮氏瘋了，他擰眉，“所以，你是選擇喝啞藥了？行，來人，立刻去把藥給熬了。”
守在旁邊的顧昀瑞，滿臉痛苦跟心疼，隻不過心頭卻微鬆一口氣。
不管如何，他的生母，一定得是侯府夫人，如果變成了一個被人拋棄了的下堂婦，那麼他以後出去了，也是沒有麵子，在郡主跟前也會低一等。
至於成了啞巴……本來就已經在後院佛堂中念經了，不見外人，對外稱病，也不影響大局。
可顧昀瑞還是有一些於心不忍，他抬起頭，想要找理由離開，但卻被忠勇侯喝住了。
忠勇侯冷聲道：“阿辭，待會你把那碗藥給你母親端過去。”
顧昀瑞詫異地看著他，“爹……”
他好半天都沒有再說出一個字，而旁邊的馮氏，則是徹底心如死灰，她看著忠勇侯，眼底都是失望跟痛苦，眼淚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
這個真是殺人誅心。
讓她最疼愛的兒子給自己喂啞藥？
到了這個地步，馮氏突然就豁出去了，她靜靜地看著滿眼冷酷的忠勇侯，“侯爺，如果我說，眼前的人真是阿瑞，而去江南賑災的人是阿辭，兩個兒子就在你眼皮底下互換了，你根本毫無知曉，甚至還幫著阿辭來打壓阿瑞，你的心會不會難受？等將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會不會後悔自己這個時候的糊塗？”
忠勇侯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兒子臉上，他突然開口道：“阿辭，你把上衣脫了，讓我看看你後背上的鞭痕。”
顧昀瑞咬了咬牙。
之前忠勇侯重罰過他，親手執行家法，在他的後背上留下了鞭痕，還告訴府醫不許給祛疤。
他要讓這些鞭痕，警醒兒子。
顧昀瑞自然不願意後背留下那麼醜陋的疤痕，偷偷地接了太子讓人送來上好的去疤痕藥，最開始他還擔心哪天爹會問起這件事，還會偷偷地做一些偽裝。
可是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他哪裡顧得上那些？
所以現在他後背上的鞭痕，已經幾乎消失不見了……
顧昀瑞嘴角微張，“爹……”
忠勇侯銳利的眼神掃了過來。
馮氏在旁邊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立刻道：“阿瑞，你就把外衫脫了，給他看，你那個時候已經跟阿辭互換了，身上肯定留著疤痕的。”
顧昀瑞十分無語，他有苦難言，可盯著親爹的眼神，隻好將外衫脫了下來，後背光潔無比，哪裡還有什麼疤痕？
馮氏傻眼了，“阿瑞，當初在祠堂挨打的就是你啊，為什麼你後背會沒有傷？”
顧昀瑞：“我，我不想留下難看的疤痕，所以……”
忠勇侯冷冷地看著他們母子倆，“抹掉疤痕，那麼就是敢做不敢當，這種人配做侯府世子嗎？這一年來，你捫心自問，做過哪件事，是對侯府有利的？”
顧昀瑞渾身冰冷，他的心頭隱約猜到了一個真相，可那個真相卻讓他更是骨髓發寒，惴惴不安。
偏偏馮氏還沒有反應過來，“侯爺，這些事情同阿瑞他們互換，有什麼關係？再說了，阿瑞從小就嬌，不願意身上留下疤痕，這個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啊！我從小就更寵阿瑞，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啊。”
忠勇侯看著發妻，“就是你這個蠢婦，才讓阿瑞變成了阿辭。”
馮氏一臉茫然。
而到這個時候，顧昀瑞已經徹底明白過來，爹早就知道他跟阿辭互換了，但是在爹的心中，一直都是侯府的利益至上。
現在的侯府世子對侯府有利，也讓陛下更加看重，那麼對忠勇侯來說，這個兒子就是他的長子。
顧昀瑞頓時雙膝跪地，“爹，我錯了，我都是被蘇溪月那賤人一時間迷了神智，才會在當初阿辭出事的時候，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頂替了他，但是我現在後悔了，我想要跟阿辭換回來了，我也發誓，我重新做回世子後，肯定會給咱們侯府掙來更多的榮耀！”
“以後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絕對不會再耍任何小聰明了，我全都聽您的！”
忠勇侯才是這侯府的一家之主，所以，顧昀瑞能不能做回世子，全看他的一句話。
想到這裡，馮氏也十分期待地看向了忠勇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