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看著這樣的女兒,她罕見地沉默了下來。
跟在顧雲若身邊的,還有鄭家四姑娘,她才十三歲,之前定了親還沒有成親,可鄭家出事後,對方就退了親。
所以鄭家人在得知今天是忠勇侯府給龍鳳胎開周歲宴,肯定會來許多達官顯貴,就讓鄭四姑娘跟著顧雲若一起來了,萬一能夠有更好的姻緣呢。
鄭家現在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哪怕是給高門大戶做個妾室,也比現在要強啊。
顧雲若一口答應下來,今天就把鄭四姑娘給帶來了,但她還是忍不住抱怨蘇清婉。
馮氏也討厭蘇清婉。
但她看著現在還犯蠢,還一心為鄭家的女兒,更是鬱結的心口窩疼。
她在紙條上寫了一句話。
‘翠霞,你帶著四姑娘出去走一走,我有一些體己話對雲若說。’
翠霞立刻領命。
而鄭四姑娘早就十分好奇,想要在這偌大的侯府逛一逛了,草草地福了福身,不等顧雲若開口說什麼,人就已經邁著歡快的步子,走了出去。
等到她出去後,馮氏的臉就沉了下去。
‘雲若,鄭家都那樣了,你難不成還想要拉扯他們?你不知道自己現在多狼狽了嗎?’
明明是侯府嫡女,可是如今渾身上下,連一件值錢的首飾都沒有了!
顧雲若攪動著手絹,一臉難受,“娘,都到了這個境地,說什麼都無用了,鄭家也不會那麼容易輕易放我離開,我就想著,倘若自己能夠給鄭四姑娘尋得一個良緣,鄭家人或許就會感謝我,順利放我歸家。”
被磨蹉了這麼久,還在牢中關了那麼久,顧雲若就算是再喜歡鄭駿,但也被現實給折服了。
她想起來自己在侯府做嫡女時候的榮耀了,如今鄭駿也沒了,鄭家也倒了,她就想著拿到放妻書,順利歸家。
提起了這件事,顧雲若更是鬱結,“娘,我之前求過阿辭跟蘇清婉,他們竟然不幫忙,本來他們隻要多說一句話,給鄭家脫罪,免了公爹他們的罪,鄭家就願意順利放我歸家的啊。他們怎麼就不答應呢,這就是要逼死我啊。”
馮氏想起來玲瓏苑那兩口子,她搖了搖頭。
‘他們兩口子恨我們,你去求一求阿瑞。’
顧雲若提起了另外一個弟弟,她也皺緊眉頭,更加鬱悶,“可鄭駿就是被阿瑞害死的啊!我才不去求阿瑞!”
馮氏聽到後,本來平靜的情緒,瞬間就崩潰了。
她操起手邊的木碗就對著顧雲若的臉砸了過去!
怎麼能說阿瑞呢,阿瑞多好啊,鄭駿死了難道不是因為他自己蠢笨嗎。
鄭四姑娘卻顧不上顧雲若被她娘親打的事情,她正滿臉好奇地在院子中走了走去,很快就來到了芙蕖居跟前。
這個小院子雖然不大,但距離主院很近,裡麵的布置也很精美,花朵開得姹紫嫣紅。
“這個院子很漂亮,是誰住在這裡?”
翠霞:“是何家表小姐。”
何念秋畢竟已經守寡獨身了,又是住在侯府,再喊原來的李夫人,也不太合適。
鄭四姑娘一愣,她之前聽說了忠勇侯府的事情,姓‘何’的,就是隻有忠勇侯府的那個遠房表妹。
那女人年紀也不小了,守寡後就帶著女兒來侯府打秋風,後來她那個女兒還鬨了許多事情,丟人極了。
鄭四姑娘冷哼,“她臉皮竟然這樣厚,還敢賴在侯府!”
翠霞不出聲。
倒是芙蕖居的下人聽到後,心中不忿,回去了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何念秋。
何念秋正在檢查發飾是否妥帖,她不在意道:“鄭家已經完了,那四姑娘到現在還不認不清現實,以後的苦頭,有的她吃的了。再說,大姑娘能不能順利回侯府還是兩說。與其跟她們這些不重要的人置氣,還不如早點去前頭,替世子夫人招待那些命婦們。”
侍女低聲道:“主子,您到底是長輩,怎麼在世子夫人跟前,這樣卑微?”
何念秋看著一直跟著自己的丫鬟,歎氣道:“以後這等話,都不要再說,讓世子夫人聽了不好。你給我記住,她把我當長輩,我才是這侯府的長輩,不然我什麼都不是。”
如今表哥不在府上,馮氏也廢了,她如果想要安安穩穩地在侯府待下去,那麼勢必就要對蘇清婉言聽計從的。
如果這個時候她還擺什麼長輩架子,才是真的愚蠢。
這邊何念秋愈發謹慎通透,但鄭四姑娘卻飛揚跋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