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公平!”
“求陛下公平!”
“求陛下公平!”
有為宮外,聲浪沸騰。
不得不說,讀書人,尤其是年輕的讀書人就是很勇。
他們真的敢在有為宮外整整齊齊的大喊,似乎完全不怕天子一怒。
其實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人多勢眾真的就能生膽氣。
天子一怒縱然可能會伏屍百裡,但這一怒哪有那麼簡單。
陛下還真敢殺儘殊都讀書人?
他們在喊,有為宮裡的人在看熱鬨。
而原本喊的最凶的白鹿書院學生不能喊了,也不敢喊了。
他們之所以來有為宮外請願,並非真的都是因為陛下不孝。
將先帝親令封鑄,將先帝移出族譜,這確實大逆不道。
可這和他們沒有直接關係,和他們有直接關係的是先帝許諾。
當今陛下承認先帝許諾,鄭重告訴他們明年取仕儘在白鹿書院。
他們似乎是得到了他們想要的。
然而他們卻感到了恐懼。
四周的壓迫,讓他們每個人都如墜深淵。
現在他們非但不敢再喊了,甚至不敢大聲出氣。
聰明些的,在得到陛下旨意的那一刻就跑了。
反應遲鈍的被其他學子堵在這想走也走不了。
當然其中也不是沒人看出陛下這一招禍水東引,可看出來也沒辦法。
喊聲一直在持續,整個殊都都被卷進一場風波。
一開始是讀書人鬨,消息傳開之後讀書人的家眷也要鬨。
他們苦心培養的孩子,尤其是明年就要大考的孩子,憑什麼再等一年?
憑什麼白鹿書院的弟子不考就能入仕?
他們不敢造反,也不敢真的鬨事,可他們聲勢浩大,他們要為自己發聲。
絕大部分人沒有意識到,他們一開始是要為先帝發聲的。
他們要求陛下派人與他們對話,必須給他們一個說法。
而誰才能代表陛下給他們一個說法?
這個事,禦書房裡也在議論。
當今宰輔吳出左是最合適的人選,作為士族領袖他有這個地位也有這個責任。
可吳出左此時不在有為宮內,他昨日就稱病在家。
這讀書人請願的事縱然不是吳出左在背後唆使操控,他也擺明了不想卷進渾水。
禦書房裡的人呢?
陛下的這些親信們,其實沒有一個地位足夠高。
難道陛下要親自去和他們談?
可以,但不是現在。
而此時在禦書房的靠近角落的地方,李知儒正在小聲教訓方許。
他瞪著方許:“和你說了,朝廷上的事你不要多管,你就是不聽!”
方許:“我.......沒想管,就是嘴欠。”
李知儒:“若讓天下讀書人知道這主意是你出的,你自己想想是什麼後果。”
方許:“挨罵唄。”
李知儒:“挨罵?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你了。”
方許:“從實事求是的角度來看,人是很難被吐沫淹死的,除非被關在一口大缸裡,然後幾十萬人人排隊吐吐沫,如果人少,他們嘴乾死了也淹不死人。”
李知儒:“惡心!”
書桌後邊的皇帝撇過來一眼:“確實嘴欠。”
李知儒連忙起身:“陛下息怒。”
皇帝道:“沒怒,不過既然方許嘴欠,那就由你到外邊和他們談談。”
方許:“臣不去。”
皇帝:“蕪湖?~”
方許:“他們可能不會用吐沫淹死臣,但可能會罵死臣。”
皇帝:“你不去,李知儒去。”
方許:“我去吧。”
他起身,李知儒拉了一下:“還是我去的好,你若激怒他們事態更難以控製。”
方許:“我又不傻,我還能激怒他們?我多會哄人啊。”
他往外走,走兩步又回頭:“陛下,宮裡有沒有大喇叭?”
宮裡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沒有,方許就自己卷了一個。
有為宮大門一開的時候,數萬人都看過來。
他們想看看陛下讓誰出來和他們交涉,是那位大人物代表陛下來為他們做主。
然後就看到一個年輕人,穿著輪獄司的銀巡錦袍,拎著個鐵皮大喇叭,溜溜達達就來了。
這個吊兒郎當的樣子就讓他們不爽,若知道主意是方許出的他們肯定更不爽。
溜達過來的方許臉帶笑意,朝著前排的人打招呼。
“你好啊,你們好啊。”
一群人就那麼看著他,不知道這個家夥到底是來乾嘛的。
方許清了清嗓子,把大喇叭舉了起來。
“諸位大哥,小弟叫方許,輪獄司銀巡。”
他嗓門倒是真大,中氣足,喊一聲之後場麵就安靜下來不少。
“我知道你們生氣,因為陛下不公!”
這句話一出口,迅速拉近了雙方距離。
年輕的讀書人們都好奇,這是哪兒來的虎逼如此膽大包天。
他們人多勢眾都沒敢喊陛下不公,隻敢喊求陛下公平。
這個家夥一上來就喊陛下不公,還拿大喇叭喊。
“諸位大哥,我太理解你們了。”
方許往四周看了看,見遠處有車馬,也不管是誰家的車馬,縱身一躍就上去了。
站在高處,方許喊的聲音更大。
“陛下對你們不公,對我那就更不公了!”
喊完了之後方許往四周看了看,黑壓壓的人群都在看他,果然都有些好奇。
而此時,出現在皇宮城門樓上的皇帝看了鬱壘一樣:“你的好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