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
林墨站在殘破的星隕殿中央,望著那座布滿裂痕的星辰石碑,以及從碑中浮現的、由純粹寂滅能量構成的模糊身影,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那身影的輪廓,與他記憶中那個英姿勃發、曾在他幼年時教導他辨認星辰的父親星隕,依稀重合。然而,那雙眼眸中充斥的,不再是往日的溫和與睿智,而是無儘的痛苦、掙紮,以及一絲……在瘋狂浪潮中拚命維持的、微弱如風中殘燭的清明。
“墨……兒……”
斷斷續續的神念波動,如同跨越了萬載時光,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沙啞,再次傳入林墨的腦海。這聲音直接作用於靈魂,帶著血脈深處最本源的共鳴,讓林墨無法懷疑其真實性。
這真的是父親!是他墮入黑暗後,強行剝離出來,封存於此的一縷……清醒的意誌碎片!
“父親……”林墨的聲音乾澀,他上前一步,試圖靠近,但那石碑散發出的寂滅能量卻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帶著強烈的排斥與侵蝕之意,阻止他的靠近。他的淨化之力自主運轉,在體表形成淡淡的光暈,抵禦著這股同源卻充滿惡意的力量。
“不要……靠近……”星隕的意誌碎片似乎更加痛苦,身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這裡的……寂滅……會汙染你……”
林墨停下腳步,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酸楚,他知道時間緊迫,必須抓住這寶貴的機會。“父親,暗星殿主的計劃到底是什麼?他要如何打破星辰鎮魔塔的封印?母親現在是否安全?”
他一連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星隕的虛影沉默了片刻,那絲清明在痛苦中艱難地凝聚。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毒蛇般在他虛影中竄動,試圖吞噬這最後的理智。
“噬星……末日……”他的神念帶著刻骨的恨意,不知是針對那寂滅意誌,還是針對墮落的自己,“並非……吞噬星辰……而是……獻祭……”
“獻祭?”林墨心頭一凜。
“需要……兩個……關鍵……”星隕的意誌碎片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折磨,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巨大的力量,“星族祖地的……‘星源核心’……以及……你的……噬星神體……本源……”
林墨瞳孔驟縮!星源核心?噬星神體本源?
“星源核心……是祖地……星辰大陣的……力量源泉……也是……封印……的一部分……”星隕斷斷續續地解釋,“以你的……噬星本源……為引……強行……抽取……星源核心……的能量……兩者碰撞……產生的……湮滅之力……足以……在鎮魔塔……封印上……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原來如此!暗星殿主需要的不是一個鑰匙,而是一個足以引爆兩個龐大能量源的“引信”!而林墨的噬星神體,就是那個最完美、威力最大的引信!
“他……已經……開始……行動……”星隕的虛影變得更加黯淡,仿佛隨時會消散,“祖地……危在旦夕……你母親……她……是引導……星源核心……力量……的最佳……媒介……也被……鎖定……”
母親!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必須立刻趕去祖地!”林墨急道。
“不夠……你……一個人……不夠……”星隕的意誌碎片劇烈閃爍,“星族……內部……有……叛徒……”
“叛徒?是誰?”林墨追問,這印證了他之前的不好預感。
“是……星……星瀾……”星隕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痛楚,“他……已被……殿主……蠱惑……承諾……事成之後……讓他……執掌……星族……”
星瀾長老?!
林墨心中巨震!星瀾長老在星族內地位尊崇,是僅次於大長老的實權人物之一,掌管著祖地的部分防禦陣法!他竟然也背叛了?!
難怪暗星殿能如此清楚地了解星族內部的情況,甚至可能連防禦布置都一清二楚!有這樣一個內應在,星族祖地的防禦形同虛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