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星橋入口,墨塵的昏迷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盟軍將士本已緊繃的神經。
那幾名衝到墨塵麵前、卻被一言定生死的死士,其詭異的下場雖然暫時震懾了後續的敵人,但更多的寂滅死士依舊如同潮水般從星橋外的虛空湧來。他們無視傷亡,前仆後繼,眼中隻有瘋狂的毀滅欲望。
石昊與雲無痕已瀕臨極限。石昊周身暗金色的光澤黯淡了許多,布滿了被寂滅能量腐蝕的坑窪,每一次揮拳都顯得沉重無比。雲無痕的劍光不再如之前那般綿密淩厲,呼吸急促,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虎口早已崩裂,鮮血染紅了劍柄。
防線,在死士自殺式的衝擊下,不斷後退、收縮。爆炸產生的寂滅汙染霧氣越來越濃,如同死亡的瘴氣,籠罩在入口區域。受傷弟子的慘叫聲、被汙染者失去理智的嘶吼、以及能量對撞的轟鳴,交織成一曲絕望的交響樂。
光膜附近,堆積著盟軍修士與死士混雜的屍骸,鮮血幾乎將橋頭染紅。後續趕來的盟軍部隊,看到這如同煉獄般的景象,也不由得心生寒意,士氣低落。
“頂住……必須頂住……”雲無痕咬著牙,一劍將一名衝到眼前的死士梟首,腥臭的黑色血液濺了他一臉,他卻連擦拭的力氣都沒有。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體內的神力近乎乾涸。
石昊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一拳將一名試圖撞擊光膜的死士打爆,自己也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踉蹌後退,嘴角溢出鮮血。他環顧四周,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同伴,看著那彌漫的、不斷侵蝕生機的寂滅霧氣,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難道……真的要守不住了嗎?盟主的囑托,同盟的希望,就要斷送在這裡?
承)
星橋深處,那扇橫貫古路、由純粹寂滅本源構築的黑暗門戶,輪廓愈發清晰,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太古凶獸,正緩緩張開它那無儘的巨口。
門戶之前,雪清瑤所化的黑色流光終於停滯下來。她懸浮在那裡,墨色的眼瞳空洞地注視著那扇正在洞開的門,身後的黑暗門扉虛影幾乎與實質的門戶重合。那股冰冷、空洞、終結一切的意誌,如同海嘯般從門內湧出,衝刷著她的身心,試圖將她最後一絲本我意識也徹底磨滅。
林墨被“魂鐮”等四人死死纏住,根本無法靠近。他背後那被肅清者隊長偷襲造成的傷口,在寂滅能量的侵蝕下不斷惡化,劇痛與虛弱感陣陣襲來。但他依舊在瘋狂攻擊,歸墟之力一次次轟出,將“魂鐮”等人逼得連連後退,卻始終無法突破那最後的防線。
他能看到雪清瑤停滯在門前的身影,能感受到她意識海中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微弱光芒,正在被門內湧出的恐怖意誌一點點吞噬。
焦急、憤怒、心痛……種種情緒幾乎要將林墨的理智淹沒。
“清瑤!守住本心!想想我們!想想你自己!”林墨不顧一切地以神念嘶吼,試圖穿透那厚重的寂滅屏障。
或許是林墨那飽含情感與秩序的呼喚起到了一絲作用,或許是生命源泉那紮根於生命本源的頑強生命力在最後關頭被激發,又或許是那扇“門”後傳來的、過於純粹的虛無與死寂,反而刺激了求生本能……
就在雪清瑤的意識即將被徹底吞噬,她的身體即將被那扇門吸入的刹那——
她墨色的眼瞳深處,那微弱的、幾乎熄滅的光芒,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與周圍死寂環境格格不入的、微弱卻無比純淨、溫暖的生機,如同沉睡的種子破開堅冰,自她生命本源的最深處,悄然萌發!
那是……生命源泉的殘留之力!
當初林墨為了救醒她,將珍貴的生命源泉融入其本源,雖然後來大部分力量用於修複她的傷勢與喚醒意識,但仍有一絲最精粹的本源,沉澱在了她生命的最底層,與那“源骸詛咒”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共生與對抗。
此刻,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絕境中,在這充斥著死亡與寂滅的環境刺激下,這絲沉睡的生命源泉本源,終於被激發了!
轉)
雪清瑤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致的痛苦與掙紮。那墨色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少許,露出了她原本清澈的眼眸,雖然依舊黯淡,卻重新有了一絲屬於“雪清瑤”的靈光。
“林……墨……”她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而微弱。
她感受到了入口處傳來的慘烈波動,感受到了石昊、雲無痕等人的浴血奮戰,感受到了那彌漫的、令人作嘔的寂滅汙染,也感受到了林墨那焦灼萬分的心緒。
一種強烈的、想要做點什麼、想要守護同伴、想要回應那份焦急的意念,壓過了門內傳來的空洞呼喚與沉淪的誘惑。
她不再抗拒體內那絲蘇醒的生命源泉之力,反而主動引導它,以一種近乎燃燒本源的方式,將其催發、壯大!
嗡——!
一股柔和的、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自雪清瑤心臟位置亮起,起初隻有豆粒大小,隨即迅速擴散,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蕩開一圈圈充滿生命韻律的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