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瑤危在旦夕的感應如同烈焰灼心,林墨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混沌神力不顧消耗地燃燒,在光怪陸離的古路空間中撕開一道模糊的軌跡。他必須立刻趕回去!
然而,萬族古路的神秘與莫測,遠超他的想象。
就在他循著來時留下的微弱印記,試圖原路返回,衝過一片看似平靜的、流淌著銀色光暈的霧靄區域時,異變發生了。
周圍的景象驟然扭曲、拉伸,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萬花筒。腳下的星橋符文不再穩定流轉,而是如同破碎的鏡片般四散飛濺。耳邊傳來無數種不同語言、不同時代的喧囂、嘶吼、悲鳴與祈禱,混雜成一片令人頭暈目眩的噪音洪流。
時間與空間的感知在這一刻徹底混亂。林墨感覺自己仿佛在逆著時間長河向上狂奔,又像是在無數個平行空間中瘋狂跳躍。
“不好!是時空亂流!”林墨心頭一沉,瞬間明白自己闖入了一片極其危險的古路禁區。他強行穩住近乎失控的身形,混沌神力在周身形成護罩,試圖對抗這混亂的時空之力。
但這一切似乎都是徒勞。那銀色的霧靄如同擁有生命般纏繞上來,無視了他的防禦,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與存在本質。
猛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撕扯力傳來,林墨隻覺得眼前一黑,仿佛整個靈魂都被從軀殼中拽出,投入了一條奔騰不息、光怪陸離的時光長河之中!
當林墨的“意識”重新恢複清明時,他發現自己並非處於實體狀態,而是以一種上帝視角,懸浮在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戰場之上。
下方,是兩支風格迥異的龐大文明艦隊正在激烈交火。一方艦船造型華麗,流淌著聖潔的銀色光輝,驅動著純粹的秩序神力;另一方則猙獰可怖,如同扭曲的生物與機械結合體,散發著濃鬱的深淵魔氣。雙方的神域強者在星空中捉對廝殺,打爆星辰,撕裂虛空,戰爭的規模與慘烈程度,遠超林墨所知的任何一場戰鬥。
“這是……光耀紀元與深淵魔裔的終極戰爭?隻在最古老的星域斷簡殘篇中有過記載……”林墨心中震撼。他看到了秩序神力構建的輝煌神國在魔氣的侵蝕下崩塌,也看到了深淵魔主的龐大真身被無數道秩序鎖鏈洞穿、哀嚎著分解……
戰爭的最後,是雙方最強者的同歸於儘,引發的能量風暴席卷了整個已知宇宙,無數文明因此斷代,輝煌化為塵埃。
眼前的景象如同加速的畫卷般翻過,時空再次扭曲。
下一刻,他“出現”在一片生機勃勃、仿佛由純粹植物構成的綠色星域。這裡的生靈與植物共生,擁有著匪夷所思的生命科技。他們似乎發現了古路的秘密,舉族之力建造了一艘堪比小型行星的“世界方舟”,承載著文明的精華,毅然駛入了萬族古路。
起初,他們勢如破竹,憑借強大的生命力量化解了諸多危機。然而,在古路深處,他們遭遇了一種無形的“概念病毒”。這種病毒並非作用於肉體或能量,而是直接侵蝕文明的“存在定義”。綠色的星球開始失去顏色,蓬勃的生命力如同退潮般消散,生靈們忘記了自己的語言、曆史、甚至自身的存在意義,最終,連那龐大的世界方舟也如同沙堡般瓦解,消散在古路的虛無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景象再變。
這一次,是一個將個體機械飛升發展到極致的冰冷文明。他們的探索者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無數納米機械聚合而成的、擁有近乎無限計算力和適應能力的“機械神軀”。他們以絕對理性的姿態闖入古路,分析、破解、征服遇到的一切法則陷阱。
直到他們觸及了一片被稱為“心象墳場”的區域。那裡彌漫的力量,專門針對“意識”與“情感”。絕對理性的機械神軀,在這片區域反而成為了最大的弱點。它們無法理解、無法分析那無序的情感洪流,精密的邏輯回路在矛盾與悖論中紛紛過載、崩潰。最終,這些強大的機械造物要麼陷入永恒的邏輯死循環,如同雕塑般凝固,要麼被強行灌注了混亂的情感模塊,在自我認知的崩潰中瘋狂自毀……
一幕幕景象,如同走馬燈般在林墨的“眼前”飛速閃過。
他看到了信仰神靈、最終被自身信仰反噬吞噬的神權文明;看到了追求極致能量、最終引動古路反撲、被自身力量炸成虛無的熔核族;看到了試圖竊取古路本源、結果被同化為古路一部分、失去自我意識的陰影竊賊……
這些文明,有的輝煌鼎盛,有的詭異強大,有的科技登峰造極,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曾踏上這萬族古路,試圖追尋那終極的機緣與奧秘,而後……都失敗了。失敗得徹徹底底,連文明的痕跡都幾乎被抹去。
時空回廊,仿佛是一座建立在古路之上的、無聲的警示碑,記錄著無數先行者的悲壯與末路。
林墨以旁觀者的視角,目睹著這無數紀元的興衰與覆滅,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與洗禮。個體的力量在文明的洪流與古路的莫測麵前,顯得如此渺小。但同時,一種明悟也在他心中漸漸升起——古路,考驗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文明的道,是存在的意義,是對“本源”的理解與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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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沉浸在這浩瀚而悲涼的曆史畫卷中時,眼前的景象再次發生了變化。
這一次,不再是某個具體文明的覆滅場景,而是一片……純粹的“虛無”。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物質,沒有能量,甚至沒有空間與時間的概念。隻有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無”。在這片虛無中,連“失敗”這個概念本身,都顯得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