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王朝死亡騎士的逼近,如同懸頂之劍,讓希望之基內剛剛經曆一夜苦戰的眾人,神經再次緊繃起來。那冰冷的灰色光點在星螢繪製的光幕地圖上快速移動,如同死神的指針,無情地計算著雙方接觸的時間。
“它們還有多久到達?”林墨的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目光卻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光幕上那隊疾馳的亡靈騎士。
“按照當前速度,約一炷香後抵達遺跡外圍。”星螢精確地報出數據,她那星河般的眼眸中數據流平穩運轉,並未因即將到來的接觸而顯露出絲毫情緒。
一炷香!太短了!
石昊立刻招呼還能行動的銳士營弟子,迅速加固大殿門口的簡易工事,儘管他知道這些工事在真正的強者麵前可能不堪一擊。雲無痕深吸一口氣,劍意內斂,調整著自身狀態,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發生的衝突。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外麵是影蝠屍體散發的血腥氣,內部是眾人粗重的呼吸和壓抑的緊張感。而那層守護光膜,在經曆了昨夜影蝠群的衝擊後,已然薄如蟬翼,光芒黯淡到了極點,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就在這時,一直懸浮在大殿中央、光芒也有些黯淡的光之源生命體,似乎感受到了這彌漫的緊張、血腥以及遺跡本身積攢的負麵能量,它開始散發出一種不同於之前的、更加柔和卻更具滲透力的光芒。
這光芒並非為了照亮,更像是一種……洗滌。
柔和的白光如同水波般,以光之源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光芒所過之處,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地麵上,那些由昨夜戰鬥留下的、已經乾涸發黑的影蝠血跡,在白光的照耀下,竟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般,開始迅速消融、淡化,最終徹底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空氣中彌漫的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腐臭味,也如同被無形的過濾器淨化,變得清新了許多。
但這僅僅是開始。
隨著白光的持續擴散和滲透,它開始觸及這座古老大殿本身。
“嗤……嗤……”
一陣極其細微、仿佛油脂滴入火堆的聲音,從大殿的牆壁、角落、甚至那些殘破的雕像和壁畫上傳來。
隻見絲絲縷縷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灰黑色的負麵能量和扭曲的詛咒之力,如同被驚擾的毒蛇,從這些古老建築的縫隙中被逼迫出來!這些能量充滿了怨毒、絕望、瘋狂與死寂的氣息,顯然是漫長歲月中,無數在此隕落或與此地相關的生靈留下的殘念與惡念所化。
它們原本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紮根於遺跡的每一寸石材之中,潛移默化地侵蝕著一切踏入此地的生靈,也是造成此地環境壓抑、能量狂躁的重要原因之一。
然而,在光之源那純淨到極致的淨化光芒麵前,這些灰黑色的負麵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無聲的尖嘯,劇烈地扭曲、掙紮,但最終還是如同晨霧遇到了烈日,迅速地被消融、淨化,化為虛無!
整個大殿內部,仿佛被進行了一場徹底的大掃除。那種縈繞不散的陰冷、晦暗之感逐漸消退,空氣變得通透,連帶著眾人心頭那沉甸甸的壓抑感,也減輕了不少。原本因為環境而滯澀的神力運轉,似乎也順暢了一絲。
“這光……好奇特。”一名銳士營弟子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變得清新的空氣,臉上露出了舒適的表情。
“它在淨化此地的‘汙染’。”星螢觀察著數據變化,清冷地解釋道,“這些負麵能量和詛咒長期積累,不僅影響心誌,也會乾擾能量感知和運轉。光之源的淨化,相當於為我們清除了一個隱形的障礙。”
石昊活動了一下筋骨,咧了咧嘴:“嘿,感覺身子都輕快了不少!這白光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雲無痕也微微頷首,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意在這片被淨化後的環境中,似乎變得更加純粹和敏銳。
林墨感受著周身的變化,心中對光之源的評價又高了一層。這看似溫和的光芒,竟擁有如此強大的淨化之力,難怪連影蝠和血爪鬣狗都對其頗為忌憚。
然而,他的目光掃過大殿深處,那些更加陰暗的角落,以及通往地下的通道入口時,眉頭卻微微皺起。光之源的淨化光芒,似乎在那裡受到了某種阻礙,無法完全滲透進去。那裡依舊盤踞著濃鬱的、仿佛實質般的黑暗,隱隱傳來令人不安的波動。
就在光之源的淨化使得大殿內部環境大為改善,眾人心神稍定之際——
“它們到了。”星螢的聲音響起。
光幕地圖上,代表死亡騎士的灰色光點,已經抵達了希望之基守護光膜的外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殿外。
透過那扇半掩的金屬巨門和黯淡的光膜,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隊二十騎亡靈骨馬靜靜地矗立在荒原之上。馬背上的騎士,全身覆蓋在鏽跡斑斑的黑色鎧甲之下,頭盔的麵甲後是兩點幽藍色的魂火在跳動。它們手持刻畫著符文的長槍,槍尖閃爍著冰冷的光澤。沒有旗幟,沒有喧嘩,隻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與秩序並存的威嚴氣息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