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荒原的風,帶著永不止息的嗚咽,卷起暗紅色的沙塵,拍打在巨大的風化岩上,發出細碎而單調的聲響。峽穀裂隙內,氣氛卻比這荒原更加凝重、壓抑。
地上那兩片閃爍著不詳紅光的銀色眼狀物殘骸,如同某種邪惡的祭品,不斷重複著那冰冷的宣告:
“檢測到高威脅‘混沌變量’……‘鑰匙’回收優先級提升……申請……啟動‘法則級’肅清協議……”
“法則級肅清協議”。
這七個字,如同七根冰冷的釘子,將一股遠比個體生死更恐怖的寒意,深深楔入每個人的心頭。這不再是簡單的追殺或回收,而是來自“星靈裁決者”這個高維存在的、係統性的、旨在從根源上抹除威脅的最高級彆清除指令!
林墨盤膝坐在一塊岩石上,臉色蒼白,正全力運轉功法,恢複著施展“混沌裂空斬”帶來的巨大消耗。那柄粗糙的混沌氣刃橫於膝前,刃身上的細微裂痕提醒著他這一式戰技尚不完善,以及其背後代表的、足以引來滅頂之災的“混沌變量”身份。
石昊靠在岩壁上,胸口劇烈起伏,方才硬接那一記法則射線讓他內腑受創不輕,金色的氣血顯得有些紊亂。雲無痕默默擦拭著古劍,劍身映照出他緊鎖的眉頭。星螢則一邊監控著墨塵的狀態和手腕上那持續灼熱的標記,一邊瘋狂運算著各種可能的數據模型,試圖找出應對“肅清協議”的一線生機。
希望要塞已毀,歸墟之扉異動加劇,終末使者下落不明,地下核心瀕臨崩潰,淨世教團陰魂不散,如今更是引來了“裁決之眼”最高級彆的追殺……局麵,已然惡劣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不能待在這裡了!”石昊猛地一拳砸在岩壁上,聲音沙啞,“那鬼東西的援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到!必須立刻離開荒原!”
“去哪裡?”雲無痕抬起頭,眼神銳利,“迷失回廊?按照林墨得到的坐標,那裡或許是通往混沌神殿,救援雪姑娘的唯一希望。但那裡本身就是絕地,空間極不穩定,我們狀態如此之差,貿然前往,凶多吉少。”
星螢接口道:“而且,‘裁決之眼’的標記無法根除,我們無論去哪裡,都可能將災禍引過去。迷失回廊的空間結構,未必能承受得住‘法則級肅清協議’的衝擊。”
“那怎麼辦?難道在這荒原上等死嗎?”石昊焦躁地低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調息的林墨,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依舊昏迷的墨塵身上。
“我們或許……還有一個選擇。”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決斷的力量,“骸骨王庭。”
王庭?
眾人一愣。之前王庭使者帶來的邀請,因為墨塵的警告“他們也在名單上”)而被他們暫時擱置。此刻舊事重提,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王庭……”雲無痕沉吟道,“骸骨君王態度不明,內部派係複雜,甚至可能已被‘裁決者’滲透或標記。前往王庭,無異於深入虎穴。”
“但王庭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可能擁有足夠力量與‘星靈裁決者’周旋的勢力。”林墨冷靜地分析,“他們世代鎮守荒原,對抗寂滅,對上古秘辛的了解遠超我們。或許,他們那裡有關於‘看守者’、‘鑰匙’乃至應對‘肅清協議’的線索或方法。”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們並非毫無籌碼。我這個‘混沌變量’,墨塵這把‘鑰匙’,以及我們帶來的關於歸墟之扉、淨世教團、星靈裁決者的情報,對王庭而言,價值巨大。”
“風險同樣巨大!”石昊反對道,“萬一那骸骨君王不懷好意,想把我們和墨塵一鍋端了獻給那個什麼裁決者,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墨塵警告過,王庭在‘名單’上。”星螢也提醒道,“這意味著他們自身也可能麵臨被‘淨化’的威脅。與他們的合作,充滿了不確定性。”
團隊內部,出現了明顯的分歧。
一方認為,應該冒險前往迷失回廊,搏一線救援雪清瑤並擺脫追殺的希望,儘管前路艱險;另一方則認為,應該借助王庭的力量,獲取情報和庇護,共同應對更大的危機,儘管這可能意味著與虎謀皮。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下。時間,卻在“肅清協議”的倒計時下,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墨看著爭論的同伴,又看了看昏迷的墨塵,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利弊。
前往迷失回廊,目標明確,是為了雪清瑤,但風險極高,且可能無法應對後續的“肅清協議”。前往王庭,或許能獲得轉機,但不確定性太大,可能陷入更複雜的政治漩渦,甚至失去主動權。
有沒有……兩全其美,或者說,將風險分散的辦法?